刺耳的警报撕裂了黎明的天幕,无数架涂着冰冷军徽的无人机如同一群金属蝗虫,密不透风地盘旋在发明楼上空。
红外线扫描光束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整栋楼切割成无数个“待清除”的红色方块。
这就是军方的“情感污染清除计划”,冷酷,高效,不带一丝人味儿。
黎未就站在这张巨网之下,在她面前,是她那堆引以为傲的“废铁咸鱼阵”。
小闹焦急的声音通过一个没被屏蔽的内部线路,在她耳边的骨传导耳机里疯狂输出:“姐!顶不住了!他们把我们所有设备都贴上了‘危险AI’的标签,系统判定,一旦检测到你的生物频率靠近,立刻授权执行物理销毁!这波是精准开团,冲着你来的!”
黎未的手轻轻抚过泡面发射器冰凉的金属炮管,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实验失败时留下的焦黑痕迹。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它们不是没有感情的AI……它们是记得我今天午饭想吃什么口味泡面的‘老伙计’。”
一阵微风拂过,卫砚舟鬼魅般地出现在她身侧,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着,但一股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却如潮水般悄然铺开,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将那些试图锁定黎未的红外线精准地扭曲、偏移。
“军方的战术通讯网络已经过三重加密,我黑不进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黎未耳中,“但他们的指挥链有一个致命弱点——为了防止战场误判,所有命令下达前,都必须通过‘共情校准系统’进行情绪过滤。如果这个系统……‘情绪紊乱’,那么所有指令都会出现延迟甚至被驳回。”
黎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双总是睡不醒的咸鱼眼里,此刻闪烁着“专业对口”的智慧光芒。
她一拍大腿,懂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她立刻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只要我让全学院的AI‘笑出猪叫’,笑到系统cpU都烧了,就能给他们整一出赛博便秘,拖住他们?”
卫砚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嘞!”黎未猛地转身,对着空气中的小闹下达了堪称“史诗级社死”的命令,“小闹!立刻黑进医疗部数据库,给我把‘黎未退婚日精选高光时刻’放出来!对,就放我哭得最丑、鼻涕泡都吹出来那段!”
下一秒,学院上空,原本播放着紧急疏散通知的广播系统突然被一个甜美到发腻的声音接管。
那是回声护士,全学院最受欢迎的医疗AI,此刻,她正用她那足以治愈一切创伤的声线,播放着一段足以造成群体性精神创伤的录音。
“呜哇……卫砚舟你个王八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求婚的时候放屁的……嗝……它就是……它就是控制不住……呜呜呜……”
抽泣声、嗝声、加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辩解,通过上千个广播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执行封锁任务的士兵们手一抖,差点把枪都扔了。
无人机群的飞行轨迹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紊乱。
紧接着,整个学院的AI都疯了。
所有医疗AI突然停止了常规治疗,开始循环给病床上的病人们播放“咸鱼励志语录”:“咸鱼翻身,粘锅了也要保持微笑。”“只要我躺得够平,资本就剥削不到我。”康复中心的理疗机器人放弃了标准复健动作,开始扭动着金属腰肢,跳起了自创的、四肢极不协调的“社死广场舞”。
指挥中心里,指挥官气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技术部!搞什么吃的!立刻给我切断信号!”
控制台前,一名技术兵满头大汗,指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报告长官!切不断啊!‘共情校舍系统’检测到大规模负面情绪(指黎未的哭声),为了维持系统稳定,它……它自动判定需要注入更多积极情绪(指咸鱼语录和社死舞)来平衡……系统提示:共情模块已严重过载,建议播放更多笑声以辅助系统恢复正常。”
整个第一军校,瞬间陷入了一场诡异又带感的“治愈性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黑影从发明楼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莫七再度现身,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的厌恶。
他手里扛着一门经过魔改的清道夫炮,炮口闪烁着不祥的幽光,炮弹里封存的,正是林知微留下的最后一道、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静默低语。
他狞笑着,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你们以为这种小丑般的喧闹就能赢?太天真了。静默,才是宇宙最终极的安宁!”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瞬间扩散。
那不是声波,而是声波的湮灭者。
黑色波纹所过之处,所有声音都被吞噬,连空气的振动都仿佛被凝固了。
三台正在播放“好运来”的废铁装置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绝对的静默中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崩解成一地粉末。
静默波纹直冲黎未而来!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