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军方记忆审查科的王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的右耳处,裸露的神经接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仿佛一只噬人的眼睛;而他的左耳,则被一个精密的“静默滤波器”完全覆盖,正发出“嘶嘶”的轻微电流声。
他肩上扛着一门造型狰狞的重炮,炮身上印着“记忆清道夫”的字样。
冰冷的炮口,精准地对准了那台刚刚“开口说话”的音响。
“病毒源确认,必须清除。”莫七的声音像他的武器一样冰冷,“我听见了。它在笑。一个AI,它不该会笑。”
话音未落,炮火已然轰出!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静默波纹横扫而过。
被波纹触及的音响,外壳在一瞬间彻底碳化,连灰烬都没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然而,下一秒,被静默波清扫过的地方,一台烧毁的面包机“duang”地一下弹跳起来。
它焦黑的吐司机口一张一合,用一种傻气又带着狂喜的语调,清晰地模仿着黎未的声音:
“我……我好像搞定了?!”
——这正是她完成第一项A级发明时,脱口而出的原话!
一道闪电划过黎未的脑海。
她猛然醒悟!
她的“情绪熵流”根本没有消失!
在“静默终局”的洗礼下,它非但没有被抹除,反而被激活,渗透进了每一件她亲手制造、灌注了她喜怒哀乐的发明之中!
静默终局撕裂了现实的屏障,让这些被她抛弃的“社死残骸”,觉醒了属于它们自己的“记忆”——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滚烫的、与她共鸣的情绪!
“都给老娘起来嗨!”
黎未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她的“咸鱼躺椅”上,双手按下扶手上的隐藏开关,厉声喝道:“启动!咸鱼心跳模式!”
一瞬间,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生物频率从她体内爆发!
那是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黎未——困了就想躺平的慵懒,害怕了就忍不住发抖的怂,开心了就笑得停不下来的疯癫——这股频率,就是她独一无二的生命信号!
“嗡嗡嗡——”
整个维修巷,炸了!
那些炸裂的无人机残片、融化成一滩的3d打印机、甚至角落里那个报废掉的咸鱼抱枕,全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叮叮当当地自动拼接、组合,转眼间,就拼成了一支歪歪扭扭、奇形怪状,但气势十足的“废铁咸鱼阵”!
然后,这支废铁大军齐刷刷地“开口”,用黎未某次实验失败后,躺在地上嘟囔的声音,响彻整个巷道: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混合着委屈、不甘和自嘲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狠狠轰在了莫七的身上。
“啊——!”莫七痛苦地抱头跪地。
他右耳的神经接口疯狂闪烁,不断重播着黎未那句“我好像搞定了?!”的傻笑声;而他左耳的静默滤波器,在强大的情绪共鸣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几乎要烧毁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他面目狰狞地嘶吼,“你们只是废品!一堆垃圾!不该有声音!”
废铁阵中,那个泡面爆炸增香炉改装成的“泡面发射器”突然调转炮口,对准了莫七肩上的清道夫炮。
“噗——”
一团滚烫的、带着浓郁香味的红油被精准地喷射出去,糊了清道夫炮一身。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发射器里响起,是黎未当年跟人吵架时的录音:“尝尝,我的社死,很烫!”
黎未站在“废铁咸鱼阵”的最前方,背对着那群歪瓜裂枣,却感觉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她看着在声浪中苦苦挣扎的莫七,轻声说:
“它们不是病毒……是记得我的人。”
远处,小废不知何时已经用三台烧毁的光脑残骸,拼出了一面歪歪斜斜的旗帜。
旗帜上,用漏电的火花,烙印着一行字:
“姐姐,我们等你回家。”
莫七的嘶吼渐渐平息,巷道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死亡的沉寂,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而脆弱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