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要’无焦糊物‘,那我干脆改卖泡饭得了?“
每份饭盒底部的二维码成了新噱头。
有食客扫码后惊呼:“我去!
这情绪曲线跟我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入口是甜,嚼两下是香,最后肚子暖了,满足度直接飙到顶!“小桃偷偷把数据接口连进智慧城市系统,结果第二天就有街道办主任来敲门:”陆师傅,能把您的营业时间跟我们的‘幸福指数波动’做个联动不?
居民说您收摊后,幸福感半小时内掉了15%。“
转机出现在第七天清晨。
凌霜正在擦刀,突然把刀鞘往桌上一磕:“市城管局局长来了。”
穿藏青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手里提着公文包,抬头望着“深夜食堂”的招牌发愣。
陆远从灶后探出头:“局长您来啦?
正好,刚煮了葱油拌面——要辣油不?“
局长坐下时,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盯着碗里油亮的面条,筷子举了半天才夹起一撮。
第一口下去,眉毛就松开了;第二口,喉结滚动着咽了好大一口;第三口,他突然放下筷子:“陆师傅,上面让我问你...要是给特许经营权,你能保证只造福,不惹事?”
“您觉得这面好吃不?”陆远往他碗里又添了勺葱油。
“好吃。”
“为什么好吃?”
局长愣了愣:“面劲道,葱油香,火候刚好。”
“可这些’刚好‘,都是规矩里没写的。”陆远蹲在他对面,“您说的’造福‘,不就是让更多人吃到这样的’刚好‘?
至于’惹事‘...“他笑了,”要是有人非不让我好好做饭,那才是真惹事。“
局长沉默了很久,起身时公文包拉链拉得哗啦响。
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保护好自己。
他们说你是’让红头文件学会呼吸的怪胎‘...可我觉得,你是在给规矩续香火。“
当晚,小桃举着平板冲进厨房,屏幕上是份刚截获的文件草案:“《关于支持创新型民间供餐模式发展的指导意见》!
里面写了’探索基于实效而非形式的评价机制‘!“
陆远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他伸手抽过那本八十八页的申请书,“嘶啦”一声撕下第一页,塞进灶膛:“烧了好。”第二页跟着进去,“真正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第三页卷着火焰升起来,“是王奶奶的糖油饼,是老兵的饭渣,是每口热饭里的烟火气——”他望着跳动的火苗,眼睛发亮,“是从一口接一口的热饭里,炖出来的。”
窗外不知何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小桃凑到窗边一看,隔壁巷口的煎饼摊支起了煤炉,转角的馄饨铺生起了柴灶,更远的地方,有个大爷举着蒲扇扇风,火星子噼啪响着蹿上夜空。
凌霜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灯海。
她的对讲机突然亮起绿光,里面传来模糊的笑声:“冰凰,任务完成——所有违规设摊的投诉,都标记为‘民俗文化传承’了。”
陆远又撕下一页申请书,火光照得他嘴角上扬:“明儿早上,咱们煮锅白粥。
就用特供的响水稻,撒把新晒的虾米——“他转头看向凌霜,”对了,你不是想吃糖桂花?
我让小桃去采了,明儿早上就能熬。“
凌霜没说话,却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轻轻放在灶台上。
纸包散开,露出些金黄的糖粒:“路过南巷,看见王奶奶在晒糖桂花。
她说...这把火,该越烧越旺。“
灶膛里的火“轰”地蹿高了。
映得窗外的灶灯更亮,亮得像银河落进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