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请神还是打脸(2 / 2)

人群霎时静得能听见风过梧桐。

陆远从兜里摸出张泛黄的老照片:“七九年,我爷爷在前线当炊事兵,那口行军锅跟着他翻了三座山。”他的声音轻,却像敲在青铜上,“后来有段日子,上边说‘净锅’,老百姓把盐藏在鞋底,把米埋在花盆里——为啥?”他突然提高嗓门,“因为饿过的人知道,锅冷了,心就凉了。”

小桃在后台举着手机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哭了”“爷爷也说过藏粮的事”“原来旗子不是瞎画的”。

陆远每讲一段,就从玻璃箱旁摸出张誊抄的老食谱残页,划根火柴丢进铜盆。

火苗舔着“白菜豆腐汤”“玉米面窝窝”的字迹,青烟里飘着股旧报纸的味道。

讲到深夜,月亮爬到老石碑顶时,陆远忽然掀开玻璃箱盖。

人群“嗡”地一声,几百双眼睛跟着他的手走——他没展开旗子,反而把竹竿倒过来,“咔”地插进废灶坑里。

旗面垂在土上,焦黑的锅印朝下,像块埋进土里的火种。

“火不必高悬,旗也不必迎风。”他蹲下来,指尖沾了点土抹在锅印上,“它该埋进这儿。”他敲了敲自己心口,又敲了敲地面,“等哪天有人饿了,不管是饿肚子还是饿心气儿,自己把它拔出来——到那会儿,这锅印就烙进他骨头里了。”

没人说话。

先是穿旧军装的老头蹲下来,用指甲在石头上划锅印;接着煎饼摊老王摸出炭笔,在三轮车挡板上描;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画纸铺在地上,用蜡笔重重涂。

凌霜站在人群最后,月光照在她握剑的手上,指节微微发颤——那是她执行任务时才会有的紧绷,可这次,她眼里没了冰,只有烧得正旺的火。

返程时,小桃的电脑突然“叮”地响了声。

她凑过去看,瞳孔猛地一缩:“老板!

截到段加密会议纪要——国务院应急司说要把’灶火记忆工程‘纳入民生试点,还说参考’群众自主叙事空间‘!“

陆远靠在三轮车座上打哈欠,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在学咱们讲故事。”他忽然坐直,眼里闪着小饭馆刚起火时的光,“但故事得越讲越响——明天,咱们换个地方。”

“哪儿?”小桃和凌霜同时问。

“城南老旧工业区边缘。”陆远摸出根粉笔,在车帮上画了个圈,“那儿离市监局外勤支队值班点可近了。”他拍了拍手,粉笔灰簌簌落在地上,“他们不是爱规范么?

咱们就把饭做得响亮点,让规范的人也来听听,啥叫老百姓的锅,该咋热。“

三轮车拐过街角时,后车厢里的玻璃箱轻轻晃了晃。

月光透过玻璃,在旗面的锅印上淌成一条河——那河水流向城南,流向满是旧厂房和新希望的地方,流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