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拣员老周揉着发酸的肩膀,从麻袋里抽出封牛皮纸信。
信是老兵写的,边角磨得发毛,里面夹着张旧照片:年轻的军人蹲在战壕里,面前摆着半块黑面馍。
信纸上的字力透纸背:“我没打过胜仗,但这顿饭,我想请您赢一次。”老周抹了把脸,把信递给下一个同事:“你瞅瞅,这哪是信,是人心。”
某夜,战地灶的铁皮棚里飘着炒饭香。
陆远举着锅铲,面前的手机外放着小桃截获的加密通话。
“......四百万封,群众工作局压力很大。”
“回请一顿?太被动了。”
“那至少......”声音突然低下去,“让人把锅搬回来。”
陆远往冷饭上浇了勺热油,“嗞啦”一声响盖过了通话声。
他抄起锅颠了个勺花,饭粒在锅里跳成金红色:“小桃,你说这预制菜集团总裁,现在是不是正啃着冷掉的分子料理?”
小桃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他微博刚发了条‘重视民生需求’,底下评论全是‘请您来我家吃顿饭’。”
凌霜靠在门框上擦刀,刀身映出她微勾的嘴角:“邮局说今天收到的信里,有个老太太塞了包茴香籽,附言‘种在灶边,香给您闻’。”
陆远盛了碗炒饭,递到凌霜面前。
她接过去时,指尖触到碗底的温度——和三个月前她重伤时喝的那碗粥一样,烫得刚好。
“有时候最狠的招,就是好好说话。”陆远咬了口自己的饭,突然被呛到,猛捶胸口,“咳咳......小桃你往米里掺什么了?”
“老张头非说加把灶膛灰能香,我就......”
“你倒是说啊!”
棚外的夜风吹进来,掀动桌上散落的信笺。
最上面那封是个小姑娘画的彩虹,和新灶开锅那天的一模一样。
小桃的平板突然“叮”了一声。
她扫了眼屏幕,抬头时眼镜片没了反光:“老板,信访办挂号信系统显示......有特殊件正在派送。”
陆远夹起粒饭,在碗里转了个圈。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得他眼睛发亮。
“把新灶的火再添把柴。”他说,“该来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