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这封贴着“绝密”标签的快递,被塞进了七十二个退休官员的邮箱。
第四天,立碑村的老张头背着半麻袋炉砖敲开了战地灶的门。
他裤脚沾着泥,鞋跟磨得发亮:“我走了三天,听说小陆的灶被炸了?
这是我家传了五代的炉砖,当年我奶用它熬过救命粥。“
第五天,有辆挂着“送灶队”红绸的货车停在村口。
司机摇下车窗,后车厢堆着柴灰、陶土,还有张用红布裹着的灶王爷画像:“我们村二十户凑的,都说不能让火种断在咱们这代人手里。”
第七天清晨,新灶落成。
说是“新灶”,其实是用七十三种老砖、十二袋柴灰、五张灶王爷画像垒起来的。
最底下一层砖是老张头的传家宝,中间嵌着幼儿园小朋友画的“火焰宝宝”,最上面那块砖刻着“火立则人立”——是小桃用激光笔连夜雕的。
陆远系上蓝布围裙时,灶膛前已经围了上百人。
有白发老人举着枯枝喊“我来添把柴”,有小学生举着蜡烛说“这是我的萤火虫柴”,连直播镜头里都飘着满屏的“添柴”弹幕。
“起锅!”陆远喊了一嗓子。
第一把火“轰”地窜起来,映得所有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火苗舔着新砌的灶膛,把“火立则人立”六个字烤得发亮。
当第一锅饭的香气飘起来时,晨光刚好漫过地平线。
陆远揭开锅盖的瞬间,白汽腾地冲上半空,在阳光里凝成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像道架在人间的桥。
小桃举着手机录视频,镜头扫过围观人群:有老太太抹着眼泪笑,有年轻人举着“春天是炒出来的”灯牌,还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踮着脚喊:“叔叔,我能舔舔锅吗?”
弹幕瞬间炸了:
“这彩虹是饭香变的吧!”
“突然懂了陆老板说的,火断了人就不算活。”
“我要把这视频发给我爸,他总说外卖方便......”
陆远靠在新灶边抽烟,看凌霜帮小桃收直播设备。
晨光里,新灶的砖缝里冒出了点绿——是之前被炸碎的小白菜,竟从砖缝里钻了出来,顶着晶亮的露珠。
“老板?”小桃突然递过平板,“广播链有私信,九千条未读。”
陆远扫了眼,瞳孔微微收缩。
他掐灭烟头,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里,突然开口:“从今日起......”
话音未落,棚子里的老收音机“刺啦”响了一声,传出个沙哑的男声:“紧急插播——预制菜集团总裁今日凌晨宣布......”
陆远伸手关掉收音机,看了眼天边的彩虹,又看了眼砖缝里的小白菜。
他摸了摸新灶的砖,轻声说:“战地灶,闭门谢客。”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凌霜的手按在刀柄上,小桃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光。
但陆远只是笑,笑得像当年第一次炒出发光蛋炒饭时那样:“总得让某些人,尝尝饿肚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