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小桃敲了敲他的铁锅,“要让老百姓觉得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种菜,而不是什么秘密行动。”
一个月后,第一茬忘忧葱破土了。
陆远的小破棚里飘着异香。
他颠着铁锅,葱白在油里滚出琥珀色,鸡蛋液裹着饭粒“滋滋”作响。
凌霜站在灶台边,筷子尖刚碰到炒饭就顿住了——这饭的香不似从前,像是春天的风裹着晨露,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老板,这饭...”她夹起颗饭粒,在灯下看了又看。
“新收的葱,隔壁张婶送的。”陆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却盯着门口——第一个顾客是位穿红棉袄的老太太,她舀了口饭,突然捂住嘴,眼泪“啪嗒”掉进碗里:“我老伴儿走前...就爱用这种葱给我炒米饭。”
第二个顾客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他吃完半碗突然拍桌:“我上周加班到凌晨,怎么今天干了一天活都不觉得累?”
第三个顾客是对小情侣,女生舔了舔嘴角:“好奇怪,我明明没放糖,怎么吃出甜味了?”
陆远靠在门框上抽烟,看凌霜手忙脚乱地给顾客续茶。
夜色渐深时,小桃的平板亮了——全国二百多个菜园的监测数据正在跳动,每个绿点都像颗小太阳。
“功德点又开始涨了。”小桃轻声说。
陆远把烟头按在老砂锅上,火星子溅在“福”字上,倒像朵开得正艳的花:“他们要断我的路?
可我这锅...连地气都能自己生。“
后半夜,雪停了。
陆远蹲在菜园边,看新长的响水稻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正打算回棚子,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轮胎碾过冰面的声响。
“谁?”凌霜的声音像把淬了霜的刀,从背后传来。
陆远回头,看见她抱着狙击枪站在阴影里,枪口微微抬起。
棚子里的小桃突然喊了一嗓子:“监控有动静!”
三人冲进棚子,监控画面里,一辆无牌货车正歪歪扭扭地往最近的菜园开去,车灯晃得摄像头一片雪白。
陆远摸了摸兜里的琉璃珠,又看了看案板上还剩半锅的炒饭。
他突然笑了,抄起锅铲在铁锅上敲出清脆的响:“来得正好。”
凌晨三点,一声巨响撕裂寂静。
监控屏幕里,货车撞断了菜园的篱笆,车灯在雪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但画面的角落,几株新抽的绿芽正从碎土里钻出来,顶着冰晶,倔强地朝着月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