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让全城人都煮一碗不用配给证的饭。“
“你疯了?”凌霜剑尖微颤,却没真用力。
“疯的是他们。”陆远走向地下室铁门,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你闻闻。”
凌霜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米香,是新米入锅的清甜,是陈米熬粥的醇厚,是红薯在灶上烤出的焦香——这些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无数只温暖的手,把她从前的记忆轻轻拽出来:五岁时,外婆用搪瓷缸煮的红糖小米粥;十二岁,任务失败后躲进巷口阿婆的馄饨摊;二十岁,在陆远的深夜食堂喝到第一碗蛋炒饭......
“开门。”她突然收剑入鞘,指尖按在门锁上,“我护着你。”
铁门“吱呀”打开。
陆远跨出去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街道两旁的窗户全亮着,每扇窗后都有影子在动:穿睡衣的年轻人举着铝饭盒搅粥,戴老花镜的大爷往锅里撒葱花,穿围裙的主妇把刚发好的面团按进蒸笼。
青白色的灶火从每扇厨房窗户里涌出来,把整条街照得像浸在银河里。
“陆师傅!”有人喊。
他转头,是白天被赶走的记者。
她手里的碗盛着白粥,碗沿沾着饭粒,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奶奶说,这粥的味道,和她当年在交流会上喝的‘胜利粥’一模一样。”
“陆师傅!”又有人喊。
拄拐的老头端着碗挤过来,“我孙女儿的先天性心脏病,刚才喝了口粥,说胸口不闷了——”他突然哽咽,“五十年前,我在工地上晕倒,就是周师傅用这粥救的我。”
米香越来越浓,混着各家各户的锅铲声、说话声、笑声,像条看不见的河,漫过每一块青石板,漫过每一道墙缝。
陆远突然明白玄铁锅为什么总在震动——它不是孤独,是在应和。
应和那些埋在地下的锅,应和藏在箱底的锅耳,应和刻在墓碑上的锅印。
它们都在说:“我还在,我还记得,当年你给我添的那把柴,我没忘。”
“嗡——”
直升机的轰鸣盖过了锅铲声。
红光扫过天际,像道流血的伤口。
凌霜猛地把陆远拽到墙后,抬头望去:三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机身上的“净火”标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手按在剑柄上。
陆远却笑了。
他举起汤勺,朝着街道中央走去。
背后,无数个汤勺、锅铲、漏勺跟着举起来,像片银色的森林。
青白色的灶火里,不知谁先哼起了那首老歌:“香满人间,爱满人间......”
很快,整条街都唱了起来。
直升机的阴影越来越大。
有人从直升机舱门探出半个身子,防火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的高频震荡钳闪着冷光,正对准街道上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