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小桃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哭得泣不成声,开始用最快的语速解释这七天发生的一切:“你为了守护龙脉火种,身体被虚空能量侵蚀……然后火种和你产生了共鸣,全世界的厨师都感受到了你的召唤……我们发起了‘万人供饭’计划,用最纯粹的烟火人间气来唤醒你……北极都因为这股力量出现了奇迹……呜呜呜……”
她说到动情处,已是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陆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沉默。
他那双黯淡的眸子,似乎在消化着这堪比神话史诗般的信息。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小桃的抽泣声。
良久,陆远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凌霜差点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问题:“所以,经过这七天的特训,现在有多少人能做出合格的蛋炒饭了?”
小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经……经过‘灶火认证’,初步掌握了火候和灵魂的,大概有……有三千一百二十一人了。”
陆远听完,苍白的脸上竟然咧开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和痞气。
“行吧,看来我这趟没算白死。”他顿了顿,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下次记得给我留碗热的,要加葱花和火腿丁,少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韩川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神却亮得吓人,看到床上半坐着的陆远,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活了!真的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食神怎么可能抛弃我们!”他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我宣布,从今天起,今天就是我们美食界的‘重生节’!我要立刻上报,在全国范围内设立‘陆远纪念灶’,让所有人都记住这神圣的一天!”
陆远一听这话,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他猛地瞪向韩川:“谁允许你们拿我的名字搞个人崇拜的?还食神?我呸!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说什么‘这是食神赐予的饭’,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舌头全收了做一道夫妻肺片!”
他挣扎着,硬是要坐起来,指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我现在就要去后厨检查卫生!灶台擦干净没有?油烟机的滤网洗了没有!冰箱里的生熟食材分开了吗!”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威势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
当众人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那家他视若生命的小店门口时,异变再生。
那根一直静静立在门口,属于焚灶婆婆的拐杖,在他靠近的瞬间,杖尾“咚”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自行直立,重重地插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紧接着,一缕金色的火焰从拐杖顶端冲天而起,足有三尺之高,在晨光熹微中熊熊燃烧,神圣而温暖,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远却只是盯着那金色的火焰看了三秒,然后,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那温热的杖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声音低声说道:
“婆婆,您老放心,摊子没垮,饭也没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从首都到边陲,从闹市到海岛,全国两千个“灶火共鸣点”的锅底,在无数人震惊的注视下,齐齐浮现出新的滚烫字迹。
这一次,没有长篇大论的食谱,也没有玄奥的技巧。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我饿了,开灶。”
在一片喜极而泣的欢呼与哽咽声中,陆远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熟悉的油烟味,有食物的香气,有人间的烟火气。
他推开了搀扶着他的小桃和韩川,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扇通往他战场的门上。
众人搀扶着他,缓缓走进了那个虽小却承载了无数奇迹的厨房。
他的脚步依旧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锐利,像两把刚刚开刃的厨刀,倒映着整个世界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