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沙哑的笑:“呵……原来火种认的不是传教士,是饥饿的人。”
城市另一端,小桃站在厨房中央,手里捧着那半张烧焦的菜单,目光落在地砖缝隙中那颗新生的灶晶上。
它通体透明,内部光影流转,像一颗活着的地球仪。
每一个发光节点,都对应着一处正在冒烟的灶台——有的在雪山之巅,有的在沙漠腹地,有的甚至漂浮在远洋渔船上。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闭上眼,她将手掌轻轻覆在灶晶之上。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盲眼老渔民颤抖的手、非洲孩子含泪的笑容、西伯利亚老人对着一碗热面默默敬礼……
还有陆远的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维度:
“做饭啊,哪有那么多道理?有人饿,你就炒一锅饭。有人哭,你就多加个蛋。”
小桃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
“师傅,这次换我喂你了。”凌晨三点零二分,小桃把最后一张符纸拍在陶罐上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这符还是从凌霜那儿“借”来的——准确说是趁她切葱花切到入神时顺走的,据说是组织内部用来封印高危物品的“禁灵咒”。
现在被她拿去封一罐梅干菜扣肉,要是让那位冰山女武神知道了,怕是下一秒就要拔剑斩她这个“亵渎秘术”的罪人。
但小桃顾不上了。
“哥哥,你天天喂我们心意、送我们饭,连昏迷都还在发电……”她蹲在灶晶前,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把陶罐摆正,“这次换我们给你做饭。不准拒绝,不准躺平,更不准装死——你要是敢真挂了,我直播吃十斤辣椒酱!”
她双手合十,闭眼默念:“愿天下炊烟皆为你燃,愿人间烟火替你续命——开火!”
话音落下,灶晶猛地一震,内部光影如潮水般涌动。
那颗透明晶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整片银河都被塞进了这块石头里。
紧接着,一股低频震动从地底传来,仿佛全世界的锅铲在同一秒集体翻炒了一下。
三分钟后,陶罐“啵”地一声自动掀盖。
香气炸裂而出——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带着一丝焦糖甜与陈年酱韵的复合暴击,直冲天灵盖。
隔壁网吧的键盘侠当场打出一串乱码,喃喃道:“这味儿……是我外婆临终前给我做的最后一顿饭啊……”
可怪就怪在这:肉没少一块,汤汁也没蒸发半滴。
陶罐里的梅干菜扣肉,依旧油亮诱人,宛如时间静止。
小桃愣住:“这就……完成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微信群【全球灶点互助联盟】瞬间刷出上千条消息:
【北极圈·雪屋站】:刚梦到一个穿围裙的男人指着我说“这锅肉必须给老张”,我就做了,还真的端给他了……他吃完哭了,说十年没闻过家乡味。
【南海渔船·临时灶】:兄弟们谁梦见做梅干菜扣肉了?
我不认识陆老板,但我妈生前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叙利亚废墟·战地灶】:孩子高烧不退,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然后梦里有人教我炒这道菜,做完喂他一口,体温立刻降了两度。
你们说这是奇迹吗?
三十多个坐标,三十七个灶台,同一种梦境指令,同一道菜,全都精准送达最需要的人手中。
而源头,正是这口未动分毫的陶罐。
小桃盯着它,忽然打了个寒颤:“我们……不是在喂陆远。是我们成了他的手。”
仿佛回应她的顿悟,深夜食堂墙上的老式划痕记录板,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咔”地轻响一声。
第38道刻痕边缘,缓缓浮现出一枚极小的金色指纹——细腻的纹路清晰可辨,正是陆远右手拇指的模样。
金光一闪即逝,如同呼吸。
与此同时,IcU病房内,监测仪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突然跳动了一下,画出一个诡异的波形——像是一双手正在颠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