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铭文是古老的契约,是为迷路的火焰指引方向的灯塔。
当她抵达第七口,位于老城区拆迁楼里的一口旧锅时,正要下刀,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那丝她和凌霜都在寻找的金线,此刻正像一条有灵性的金色小蛇,亲昵地缠绕在铁锅的锅耳上,缓缓旋转,仿佛一个等待父母归家的孩子。
“傻小子……”焚灶婆婆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喃喃自语,“这不是失控……这是播种。他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把火种送到那些曾经被饥饿啃噬过的人家门口。”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珍藏的最后一撮“响水稻米”。
她将米粒轻轻撒入锅中,米粒落锅,竟发出清脆如风铃般的声响。
“去吧,”她轻声说,像是在送别远行的孩子,“找到他们,然后别回头。”
监察庭,韩川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刚收到一份加密的匿名情报,看得他眼皮直跳。
情报显示,监察庭内部,已经有五个不同区域的行动小组,私下成立了所谓的“自发复刻小组”。
这些本该去研究敌人动向的精英探员,现在天天戴着耳机,偷偷研究陆远那场惊天动地的直播录像,试图从他颠勺的角度、放盐的手法里参悟宇宙真理。
更有甚者,在基地地下储藏室里,用耐火砖搭了个简易的土灶,每晚跟做贼似的,轮流排班做饭,搞得整个地下室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蛋炒饭味儿。
这简直是内部纪律的滑坡,是吃货精神对特工意志的降维打击!
韩川正准备启动内部调查程序,把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揪出来,他面前的战术电脑屏幕却突然一黑。
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闪过,最终凝聚成一行让他哭笑不得的白字:“别查了,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吃口热饭。”与此同时,隔壁“铁釜”的办公室里,那盒神秘的、会自动发热的蛋炒饭第三次准时出现,这次,饭盒上还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铁釜”最得力的副官的字迹:“领导,我也想调岗去后勤,给陆远递个锅铲什么的。”
陆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狭窄的小床上,身上盖着的不是被子,而是凌霜那件带着淡淡硝烟和冷香的战术外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本能地想去灶台看看,却被守在一旁的小桃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哥哥,你得休息。”小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远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聚焦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才沙哑地开口:“……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小桃的心上,不疼,但又酸又涩。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是……今天值班的后勤人员。”
陆远沉默了,似乎在处理这个简单的信息。
几秒后,他忽然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在小桃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这个动作如此温柔,如此熟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做,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习惯。
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小桃头发的下一瞬间,他胸口的火种猛地一亮,光芒透过薄薄的衣衫。
一道全新的、比之前更明亮的金线骤然射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墙壁,如一道金色的闪电,飞向城市另一端。
那里,一间破旧的公寓里,一个独居的老人正对着空荡荡的饭碗发呆,忽然,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让他热泪盈眶的、久违的香味。
陆远做完这个动作,便又沉沉睡去。
小桃却僵在原地,头顶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温暖。
她看着陆远沉睡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颠勺失败而微微发红的手。
她终于明白了,墙上那句“心要放”,或许根本不是指心态要放松。
陆远的身体记得,他的灵魂记得,那种想要温暖别人、想要填补空缺的本能。
那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共情。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小桃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口依旧温热的铁锅前。
她没有再去看墙上的口诀,而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陆远那神乎其技的动作,而是那个流浪汉捧着碗痛哭的背影,是那个独居老人空洞的眼神,是自己刚刚被轻轻安抚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暖流。
她再次握住了冰冷的锅铲,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慌乱和模仿,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