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收徒,只还债(2 / 2)

许九龄没动手,可他身上的气场像突然掀开的高压锅,焚灶婆婆被震得向后飞退,撞在断墙上又滑下来,咳得直喘气。

千钧一发之际,凌霜的身影突然横在陆远面前。

她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她冷白的脸:“你可以死,但他必须活——不止为你,也为那些还想吃饭的人。”

这是凌霜第一次主动违令。

她的耳麦还挂在脖子上,刚才为了封锁通讯,她直接扯断了连向总部的信号线。

此刻她后背绷紧得像张弓,连发尾都因为内力激荡微微扬起——但眼睛始终盯着许九龄的手,没看陆远半分。

许九龄的手在发抖。

他望着远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良心灶”歪斜的招牌上。

那是陆远用红漆写的,现在被雨水冲得斑驳,倒像块被啃过的糖糕。

“罢了...”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若非有人愿意接火,我也不会撑到现在。”他撕下怀里那本《味赎录》的封面,用焦黑的指甲在背面刻下七个字:“火要传,不要神。”然后把纸页往陆远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雾不知何时漫了过来。

许九龄的身影越走越淡,最后只剩烧焦木棍点地的“笃笃”声,混着孩子们抽抽搭搭的笑声,在巷子里荡了个来回。

陆远低头看掌心。

玄铁锅虚影还在,可他突然想起奶奶——想起她教自己揉面时,总说“要像哄小娃娃似的,轻了怕醒,重了怕哭”。

可奶奶的脸,此刻在他脑子里像被水泡过的画,模模糊糊只剩个轮廓。

“下次见面...”他对着雾里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我可能认不出你了...但我的锅,还会为你留一口热的。”

凌霜悄悄松了松后槽牙。

她刚才用了三分力,现在胳膊还有点酸——但没让陆远看出来。

她弯腰把焚灶婆婆扶起来,老人的烫疤蹭在她制服上,留下块淡褐色的印子。

小桃凑过来拽陆远的围裙:“阿远哥,我碗里的粥还能分吗?

妞妞说她还想闻闻爸爸的汗味。“

陆远蹲下来,用沾着米粉的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分。

但得先给你煮碗新的——加双黄蛋,加桂花蜜,加你昨天说想吃的糖霜山楂。“

“耶!”小桃举着破碗蹦起来,溅出的粥水滴在《味赎录》纸页上,把“火要传”的“传”字晕开了一点,倒像团正在烧的火苗。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

三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巷口,几个戴厨师帽的人站在车边,望着这边笑。

他们腰间的铁锅在晨光里闪着钝钝的光——和陆远掌心的玄铁虚影,像在隔着雾气打招呼。

正午的太阳爬得老高时,废墟中央的断墙下多了道影子。

陆远脱了围裙,盘腿坐在碎砖上,掌心托着团金焰。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尝试控火——火苗先是窜到半尺高,又“噗”地灭了;再聚起来时,却变成了朵小花的形状。

他盯着那朵摇晃的火焰,突然笑出了声。

“奶奶要是看见...”他小声说,“该骂我浪费柴火了。”

风卷着烧焦的气味吹过来,却吹不散他掌心那点跃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