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亲王常服、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男子,正半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他容貌与周世荣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文弱与……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这便是靖王周承平。
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气息平和,眼神温润,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显然是其贴身护卫或医官。
“王兄时常提起林客卿,赞客卿医术通神,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周承平见到林轩,挣扎着想要坐直一些,声音虚弱,却带着皇室子弟应有的礼数,“承平沉疴缠身,未能远迎,还望客卿恕罪。”
“王爷言重了。”林轩拱手还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承平全身。太初之息微微流转,感知已悄然开启。
这一感知,林轩心中便是一沉!
周承平的虚弱,并非伪装。其气血亏败到了极点,五脏六腑生机黯淡,经脉更是细若游丝,且多处淤塞不通,确实是先天不足、灵根残缺之象,能活到如今已是奇迹。
然而,在他的生命本源最深处,林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那伪圣教能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印记”!这印记并非后天施加,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烙印”,深植于他的灵魂与血脉之中,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吞噬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机!
这绝非普通的病症!这更像是一种……被“标记”了的特殊体质!
“王爷之症,乃先天本源有亏,非寻常药石可医。”林轩缓缓开口,目光却看向周承平身旁的那位道士,“这位是?”
“这位是冲虚道长,乃父皇在位时便留在府中照顾本王起居修行的道长,亦是本王的良师益友。”周承平介绍道。
冲虚道长向林轩打了个稽首:“贫道冲虚,久仰林客卿大名。王爷之疾,贫道与诸多太医束手无策,不知客卿可有良方?”
林轩看着冲虚道长,眼神平静无波。此人体内灵力中正平和,确是玄门正宗路数,并无伪圣教那股诡异气息。但他出现的时间点,以及其常年陪伴在靖王身边……
“良方不敢当,需仔细探查方能定论。”林轩走近软榻,“王爷,请放松心神,容林某为您仔细诊脉。”
他伸出手指,搭在周承平冰冷的手腕上。太初之息如同最细微的触须,缓缓渡入其体内,并非治疗,而是更深入地探查那灵魂深处的“烙印”。
就在太初之息触及那“烙印”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原本沉寂的“烙印”,仿佛被更高层次的本源力量惊醒,猛地波动起来!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圣洁”与“死寂”交织的意蕴,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虽然不是攻击,但那股意蕴的层次极高,让林轩的神识都感到一阵刺痛!
几乎在同一时刻,暖阁之外,王府深处某个角落,一股极其隐晦、却与这“烙印”隐隐共鸣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
林轩心中剧震,瞬间收回太初之息,脸色微微发白。
“客卿,你怎么了?”周承平关切地问道,他似乎毫无所觉。
冲虚道长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轩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无妨,只是王爷体内顽疾根深蒂固,探查时耗了些心神。”
他心中已然明了。
靖王周承平,并非简单的祭品。他灵魂深处的那个“烙印”,恐怕是伪圣教某种至高传承或仪式的关键“钥匙”或“容器”!伪圣教所谓的“圣引”和“圣祭”,目标恐怕就是彻底激活或者夺取这个“烙印”!
而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这靖王府内,果然藏着伪圣教的钉子!而且,距离很近!
“王爷之疾,林某需回去细细斟酌,方能拟定方案。”林轩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必须立刻将发现告知冷锋与周世荣。靖王府,已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暗流汹涌,杀机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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