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鸿的郑重行礼,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程远及其随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峰主)对同辈之人如此客气,更遑论是对一个如此年轻的“野路子”丹师,竟用上了“叹为观止”和“海涵”这样的词语!
程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之前的傲气与不服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羞惭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质疑师尊判断的勇气都没有,因为那株被“活化”的清心草,此刻正被穆鸿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其内蕴含的纯粹生机与和谐药力,是做不得假的。
林轩对于穆鸿的客气,并未表现出受宠若惊,只是坦然受了这一礼,平静道:“穆峰主不必多礼,年轻人气盛,切磋论道,有所争执也是常事。”
他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偏偏配上他年轻的容貌和淡然的气质,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感,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穆鸿直起身,目光依旧灼热地盯着那株清心草,感叹道:“常事?林大师过谦了。老夫钻研丹道百余载,自认在药材处理上也有几分心得,但如大师这般,化萃取为‘点化’,令草木返璞归真,焕发本源生机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等手段,已近乎‘道’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将清心草轻轻放回桌面,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他目光严肃地看向程远:“远儿,还不快向林大师赔罪!今日你能得见林大师施展妙法,是你天大的机缘,竟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程远浑身一颤,在师尊严厉的目光下,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他面向林轩,深深鞠躬,声音干涩却带着诚恳:“林……林大师,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大师,还请大师恕罪!”
那两名随从也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跟着一起躬身请罪。
林轩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他的目光越过几人,看向殿外,显然并未将这点小冲突真正放在心上。
穆鸿见状,心中对林轩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不骄不躁,气度非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原本只是因为听闻程远擅自前来挑衅,怕惹出祸端才匆匆赶来,没想到竟意外见识到了如此神乎其技。
他心思电转,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林大师胸怀宽广,老夫佩服。说起来,大师既已接下丹道交流会的请柬,届时联盟内各脉丹师齐聚,定是盛况空前。不知大师可有兴趣,在交流会前,先往我玉衡峰一叙?我玉衡峰虽不敢说丹道冠绝联盟,但在控火、萃灵等基础法门上,也有些独到之处,或可与大师交流一二。”
这话说得极为客气,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邀请,而是近乎平辈论交的姿态。他不再提“名誉长老”之事,而是以“交流”为名,意图拉近关系,更深层次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探究林轩那神妙手段的奥秘。
程远在一旁听得心神震动,师尊竟主动邀请对方去玉衡峰做客?这可是连其他几峰的峰主都极少享受到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