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的黄昏,天风城西区,琉璃坊。
这里是城中富商云集之地,多玉石、古董店铺,环境清幽。一家名为“凝玉斋”的店铺后院,被慕雨琴通过隐秘渠道租下,此处距离苏府和丹塔都有一定距离,不易引人联想,且院落结构复杂,便于布控。
后院一间精心布置的静室内,苏沐清盘膝坐在一个由林轩亲手刻画的微型阵法中央。阵法纹路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散发出缕缕寒意,与苏沐清体内的玄冰寒魄隐隐呼应。
林轩站在她身前,指尖真气流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阵法节点。“沐清,放松心神,引导一丝最外围的寒魄气息,注入阵眼处的‘幻冰晶’中即可。记住,只是一丝,并且是完全在你掌控下的。”
苏沐清点了点头,美眸闭合,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运转林轩传授的控气法门,引导着体内那浩瀚冰洋中的一缕涓涓细流,缓缓透出指尖,注入面前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晶石中。
嗡——
幻冰晶轻轻一震,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寒气弥漫开来,但范围被严格控制在静室之内。这股寒气透过事先设置好的、伪装成通风口的特殊管道,极其微弱地散逸到院落外的特定区域。这股气息被林轩用药物和阵法处理过,失去了寒魄本身的凌厉与侵蚀性,只保留了其独特的“源质”波动,对于感知敏锐且熟悉此物的人来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很好,维持住。”林轩仔细感知着气息的强度和范围,确认无误。
静室之外,院落各处阴影中,乃至相邻的房屋制高点,早已潜伏好了人手。慕雨琴亲自坐镇隔壁阁楼,透过一面单向的水镜观察着院落情况。听风楼的顶尖探子和丹塔执法队的精锐混杂布置,形成数道暗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猎物落网的猎手。
林轩也隐匿在静室旁的一处厢房内,《灵枢诀》默默运转,感知放大到极致,周围数十丈内任何细微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流动都难逃他的感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渐深,琉璃坊华灯初上,又逐渐归于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打破夜的宁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潜伏的众人没有丝毫焦躁,依旧如同石雕般蛰伏。
直到子时过半,月隐星稀,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忽然,林轩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来了!
几乎同时,慕雨琴那边也通过水镜发现了异常。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他行动极为谨慎,先是伏在墙角阴影中一动不动,仔细观察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明岗暗哨(布控者隐藏得极好),才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的阴影,缓缓向散发着微弱寒魄波动的静室方向潜行。
他的身法比之前矿坑遭遇的影焰杀手更加高明,气息收敛得几乎完美,若非林轩和慕雨琴早有准备,且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极难发现。
“只有一人?”慕雨琴通过传音入密对林轩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对方未免太过托大。
“可能是先锋,也可能是独行探子。”林轩冷静回应,“按计划,放他靠近核心区域。”
那黑影显然极其专业,他并未直接冲向静室,而是利用院落中的假山、树木作为掩护,迂回前进,不断试探。他甚至朝着几个可能布置暗哨的位置,弹出了几颗细微的石子进行试探。
石子落地,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埋伏的众人毫无反应。
黑影似乎稍稍放松了警惕,行动速度加快了几分,终于潜行到了静室窗外。他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如同蜗牛触角般的玉质法器,小心翼翼地从窗缝中探入,试图采集那逸散出的寒魄气息。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