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有闲暇打量自己。身上那件得自霜刃家族地堡的法袍,此刻已是破烂不堪,多处焦黑撕裂,尤其是胸前和袖口,灵光彻底黯淡,胸前那个“地脉守护”法阵中央 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痕,显然已经报废。
这副模样走在外面,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无比惹眼。
他连忙从空间袋里翻找,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彻底遮掩住内部破损的法袍。
接着,他凝聚起少许水元素,形成一团清澈的冰水,仔细地将脸上、脖颈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冲洗干净。
又勉强施展了几个初级的治疗术,柔和的白光闪过,体表那些细密的伤口和灼烧痕迹开始缓缓愈合,虽然无法治愈内伤,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凄惨。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决定远离此地,找一个隐秘的角落藏起来,恢复一些实力后,折返回峡谷口,混迹在那些被阻拦在谷口、鱼龙混杂的低级冒险者人群之中。
打算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一起,接受盘查,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危机四伏的霜语峡谷!
珈蓝在危机四伏的冰原上又艰难跋涉了十余里。直到彻底远离先前爆发冲突的区域,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追兵循迹而来,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些许魔力,为自己加持了一个简单的“轻身术”。
法术的效果微乎其微,却也让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轻松了些许。他不敢停留,依靠着这微弱的效果和远超常人的坚韧体力,继续向着记忆中的峡谷出口方向跋涉。
又行进了三四十里,期间两次遭遇盘踞在此地的冰原魔兽。所幸此地已属霜语峡谷外围,活动的多是中低级魔兽,若是全盛时期,珈蓝挥手间便可灭之。但此刻他状态极差,魔力枯竭,精神核心受损,根本不敢与之缠斗,只能凭借经验和残留的精神力提前感知,狼狈不堪地绕路躲避,惊险万分。
当终于找到一处被巨大冰岩遮蔽、入口极其隐蔽的天然冰洞时,珈蓝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他踉跄着钻了进去,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面刻画着隐匿符文的符文石,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隐匿与警戒法阵。
直到淡蓝色的光幕微微一闪,随即隐没在空气中,将冰洞与外界隔绝开来,珈蓝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再次取出几支治疗药剂和魔力药剂,仰头灌下。
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精神核心和枯竭的魔力空间,他才艰难地摆出冥想姿势,沉下心神,引导着能量,开始尝试修复那布满细微裂痕、不断传来刺痛的精神核心。
时光在绝对的寂静与寒冷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十余日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