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不敢再轻易动用那批特殊的七彩丝线,也不敢再绣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图案。怀里的两本册子更是如同烫手的山芋,既不敢深究,又舍不得丢弃。
第三日清晨,她正在分线,院门再次被叩响。
这一次,来的是一位穿着体面、自称是城中“锦绣坊”管事的中年妇人。锦绣坊是比永昌绣庄规模更大、名声更响的绣庄,分号开遍了附近几个州县。
“林姑娘,”那妇人态度客气,却带着大绣坊特有的矜持,“听闻姑娘绣艺精湛,尤其擅长绣制一些安神静心的小件,我家族老夫人甚是喜爱,特命我前来,想请姑娘定制一批绣品,这是图样和定金。”
她递过来的,不再是“钱管事”那种空口无凭的大单,而是实实在在的、设计精巧的图样和十两纹银的定金。要求虽然精细,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看起来,像是一笔正经生意。
林未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百草堂刚灭,就又有大绣坊找上门?这巧合未免太多。
她仔细查验了图样和定金,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句锦绣坊的情况,那妇人对答如流,看不出丝毫破绽。
难道……真是运气来了?
她沉吟片刻,终究舍不得这笔能解燃眉之急的生意,谨慎地接了下来:“承蒙贵坊看重,我定当尽力。”
妇人满意离去。
林未拿着那卷图样,心中却依旧疑虑重重。
幽蓝的屏幕上,弹幕也在分析。
【林氏第31代女 林芳】:锦绣坊名声尚可,但此时找来,仍需警惕。 【林氏第25代孙 林守业】:管他呢!有银子不赚是傻子!丫头,好好绣!亮瞎他们的眼! 【林氏始祖 林窈】:……福祸相倚,慎辨真伪。
林未甩甩头,将疑虑暂时压下。无论如何,日子总要过,钱总要赚。
她开始依照图样绣制。或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或许是修炼渐入佳境,她手中的针线变得越发流畅自如,那缕阴阳煞气操控得也越发精妙,绣出的作品甚至比图样要求的更加生动传神。
五日后,她将绣好的第一批货送到了锦绣坊在镇上的分号。
接待她的还是那位管事妇人,查验绣品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意:“姑娘果然好手艺!这针脚,这灵气,远超预期!老夫人定然欢喜!”她爽快地支付了尾款,又下了第二批订单,数量更大。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带着沉甸甸的银子回家,林未看着奶奶脸上久违的笑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动了一丝。
或许……危机真的过去了?
然而,就在她稍稍放松警惕的当晚。
夜深人静,她正沉浸在那种以道驭术的修炼中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叩”两声。
不是风吹,不是石子,而是某种特定的、小心翼翼的敲击声。
林未猛地惊醒,瞬间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
透过窗纸的缝隙,她看到窗外站着一个模糊的、矮小的身影,似乎是个孩子?那身影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从窗缝塞了进来,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跑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林未心中惊疑不定,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小心地捡起那东西。
那是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材质粗糙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仿佛用炭笔写就的字迹:
“姐姐快跑!” “锦绣坊是陷阱!” “他们要抓你!” “乌老大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