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坍塌的碎响在死寂的石室中久久回荡,像一声沉闷的丧钟。林未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被那空洞眼窝的最后一“瞥”冻结,握着火折子的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
那干涩模糊、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凿进她的脑海。
“林氏后人…终于等到…血脉苏醒…大劫将至…护好它们……”
大劫?什么大劫?它们?是指地上的这些东西?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几近崩溃的神经。先祖弹幕的疯狂惊呼和警告还在眼前闪烁,更添混乱。
她死死盯着那堆已然无声的枯骨,又看向滑落在地的那块深色金属片,以及不远处那几样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物件——紫檀木盒、七彩丝线、青铜绣针。
怀中的乌木盒子烫得惊人,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璇玑谱》那剧烈的、近乎焦躁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
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混合着巨大的恐慌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驱使着她。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铁钎尖端碰了碰那堆枯骨。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她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目光落回那块金属片上。它约莫巴掌大小,暗沉无光,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非篆非籀的古老文字,她一个也看不懂。唯有边缘处,刻着一个她依稀能辨认的、与乌木盒上以及地砖边缘类似的缠枝莲纹标记。
这或许是……钥匙?或是某种信物?
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极快地触碰了一下金属片,冰冷的触感让她一哆嗦,随即迅速将其拾起,揣入怀中。
接着,她看向那束用油布包裹的七彩丝线。火折子的微光下,那些丝线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自身在发光的柔润色彩,流转不定,比她见过的任何丝线都要灵动神奇。她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一种极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麻痒感,体内的煞气竟自发地活跃起来,与之隐隐呼应。
绝非凡品!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将丝线也小心收起。
最后,是那柄青铜绣针和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
绣针形制古朴,针身比寻常绣针略粗,上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却依旧能看出针尖一点极其锐利的寒光。针尾并非寻常的孔洞,而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结构复杂的旋涡状凹槽。
她尝试着将其拿起,入手竟沉甸甸的,远超看上去的分量。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时,怀中的乌木盒子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那紫檀木盒做工极其精巧,严丝合缝,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锁孔或开关,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与那青铜绣针针尾形状完全契合的、小小的旋涡状凸起!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入林未脑海。
她屏住呼吸,拿起那柄沉重的青铜绣针,将针尾那个旋涡状凹槽,小心翼翼地对准了紫檀木盒中心的旋涡状凸起。
严丝合缝!
她尝试着,轻轻将绣针刺入。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紫檀木盒的盒盖,应声向上弹起一丝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冷与极致灼热的气息,从缝隙中骤然弥漫出来!
林未的心脏狂跳不止,她颤抖着手,缓缓将盒盖完全打开。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只有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暗沉近乎漆黑的织物。那织物非绢非缎,质地奇异,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上面用近乎透明的、闪烁着星辉般光芒的丝线,绣着一幅残缺不全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图谱的一角!
那图谱的线条、结构,与《璇玑谱》上的【万象森罗】图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不祥!
仅仅是看上一眼,林未就感到心神剧震,仿佛要被那残缺的图谱吸入一个无尽的、混乱的漩涡!
而这块奇异织物的旁边,还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颜色赤红如血、形状如同燃烧火焰的玉佩,触手温润,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炽热感。
就在盒盖完全开启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