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密信(2 / 2)

端木珩眸色微凝,片刻后,他倏然转身,“备马,去别院。”

他必须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暴毙”粮草调度官的遗孀,看看她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秘密。

寂静的夜色被马蹄声踏碎,一道黑影宛若离弦之箭刺破长街,直奔城南别院而去。

城南别院的密室,烛火摇曳,将室内映得昏黄。端木珩踏入房间时,只见一三十余岁的妇人坐在一张硬木椅上,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她面色苍白却难掩清秀,双眼虽然红肿,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清亮,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端木珩,里面盛满了警惕与恐惧。

她将一双儿女紧紧护在身后,男孩约莫十岁,女孩八九岁的样子,都瘦瘦小小的,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惊惶,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不敢出声。

端木珩挥手让所有护卫退下,沉重的木门身后合拢,室内只余他们三人。他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在她对面数步之外站定,解下了腰间的佩剑,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

夫人,他声音放缓,目光却锐利如刀,今夜若非我的人及时赶到,你们母子现在已是武安王府刀下的亡魂。他们为何要杀你们灭口,你心里应当清楚。

王氏嘴唇颤抖,却仍强自镇定:妾身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端木珩眸光一沉,语气却依旧平静:“八年前,康平城破,一个月后,您的丈夫刘明作为粮草调度官,突然‘暴毙’。今夜武安王府的死士又急着灭口,这其中关联,夫人当真不知?”

王氏身体一颤,却仍是别过了脸。

端木珩见她不语,继续道:“夫人若肯说出实情,我端木珩以性命担保,必护你母子周全。可若继续隐瞒……武安王府不会放过你们,而我的人也难保下次还能及时赶到。”

将军与武安王府的恩怨,是朝堂上的大事,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为何...为何要牵扯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为何?”端木珩突然缓步走近两步,目光紧紧锁着王氏,“八年前的康平城破,数万军民埋骨沙场,这血债,总要有人来还。”他声音凝重,带着淬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夫人若知晓内情却缄口不言,与帮凶何异?那数万亡魂,可会因你‘无依无靠’便放过你母子?武安王府的人,可会因你‘孤儿寡母’便心慈手软?”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嘴唇翕动着,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紧紧搂着两个孩子,那瘦弱的身躯此刻竟似在瑟瑟发抖,仿佛被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端木珩知道火候已到,给出了最后的筹码,他看了一眼她怀中惊恐的孩子:“我不逼你。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沉默,带着你的孩子走出去。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出不了别院三里地,武安王府的弩箭就会穿透你的车厢。二,与我合作。交出你知道的东西,我以端木氏的声誉起誓,事后会安排你们母子远走高飞,给予新的身份和足够安稳度日的钱财,让你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如何选,夫人可自行决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凝滞了,案上的烛火忽然爆出了一个火花,在寂静的室内愈发的清晰。

王氏的脸上血色尽失,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她看着端木珩,又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体的某处,却又迅速收回。

端木珩敏锐捕捉到了她这一闪而逝的细微动作,心知他的猜测没错。他不再施加压力,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王氏的呼吸变得急促,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孩子未来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指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将军……当真能保我母子平安?”

端木珩目光坚定,沉声道:“我端木珩说话,从不食言。”

王氏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手示意儿女躲到屏风后,这才颤抖着从贴身衣物最里层取出一个用针线密密缝死的油布小包,用牙齿咬断线头,层层打开后,露出一封保存得极其小心的泛黄信笺。

这是八年前,康平之战前几日,有人秘密送到府上的。王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将信笺递出,老爷看完后,脸色煞白,当夜就在书房烧掉了大部分往来文书,独独这一封……他塞进我手里,说……说若是他遭遇不测,这封信或许……或许能给我们母子挣一条活路...

端木珩接过信笺。信上的字迹工整却刻意板正,显然是有人为防止笔迹被认出而特意写就:粮草缓行,北门自开。事成,许你郎中令之位,黄金千两。若违此令,满门不保。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然而在信纸的右下角,却画着一个独特的标记——一柄被祥云环绕的短戟。

端木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标记他再熟悉不过。这是武安王府私下蓄养的死士组织“云戟”的徽记!唯有王府核心成员,才能动用这个标记来传递命令。

来人!端木珩突然沉声唤道,加派人手,严守别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