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深渊(2 / 2)

端木桓缓缓将虎符与信笺放回木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叩击两下,似在沉思,又似在整理思绪,“阮云归……云归……”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他神色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与更深的惊惧,“石砚之的故里……便在云州以南。”

端木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父亲这话,基本上便可断定,阮云归的真实身份,就是石砚之拼死保下来的那个孩子——废太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这个认知太过惊人,若阮云归真是废太子遗孤,那如今他们手中握着的,便不仅仅是一块虎符和一封残信,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朝局的巨大隐患。

端木珩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捅了一个多么大的马蜂窝。所有的怒意和妒忌在这样庞大的秘密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父亲,现在……我们该如何处置?”端木珩的声音干涩。他原本只想处理家事,却瞬间被卷入了政治风暴的中心。

端木桓沉默良久,苍老的脸上布满凝重:“人现在在何处?”

“已秘密移至城外‘清音观’旧址,派了绝对可靠的心腹看守。”

端木桓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你做得对。此事万不可走漏风声,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阮云归的真实身份。”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这虎符和残信,必须妥善保管,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至于阮云归,以礼相待,不可怠慢,但也要严加看守,绝不能让他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以防有人借机生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人暗中查探阮云归这些年的行踪,尤其是他与云州以南是否有过联系。”

端木珩深知此事严重性,郑重道:“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端木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三十多年前的旧案,如今又要被翻出来了。这朝局,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木盒上,“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武安王那边,恐怕早已布满了眼线。珩儿,眼下断不可自乱阵脚,一切如常,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待为父细细思量,再图后策。”

“是,父亲。”

端木珩将所有的震惊与混乱强行压下,沉声应道。

离开父亲的书房,夜风吹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寒意。他抬头望向深沉夜空,心中波澜起伏。

上官徽……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你心慕的,是怎样危险的一个人物?你卷入的,又是怎样的一场风波?

这一刻,所有的儿女情长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仿佛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