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坠马(2 / 2)

王肃捋须而笑:将军为国负伤,陛下甚为忧心。这段时日安心养伤即可。至于军务,圣上特旨,由将军的父亲端木太尉暂行代理。

“如此,臣妇便放心了”,她将药匣交给侍女,“臣妇深感陛下之体恤,亦感激大人之奔波。”

王肃抬手虚扶,“夫人客气了”。目光望向暖阁,端木珩仍在昏睡,“既如此,下官这就回宫复命。”

待那紫袍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上官泰盯着侍女手中的雪莲膏,若有所思,他忽然看向暖阁,眸中现出一抹了然神色,徽儿,为父也该回了,你好生照顾姑爷。”上官泰忽然转身,大步离去。

上官徽望着父亲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目光。暖阁药香缭绕,纱帐后的身影一动不动,上官徽突然想起成婚那日他说的两姓之好。此刻方知,这桩婚姻结成的同盟,竟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端木珩的坠马,看似换来了兄长上官玄统帅西北诸军的权力,却也离间了上官氏与舅父武安王的关系,舅父萧煜此番弄巧成拙,反让帝王对宗室更加忌惮,从而越发倚重端木氏镇守北疆。。

她轻叹一声,终是走了过去,轻掀纱帘,正对上端木珩清明的眼眸,他唇角噙着冷笑,哪有半分昏沉之态。

都走了?他问道。

“嗯。”上官徽点了点头,忽然走向洗脸架旁,再回来时,手中已握着一块湿漉漉的毛巾,“将军疼得厉害吗?”她轻声询问,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端木珩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不自在的别过脸:小伤而已,不劳夫人挂心。

上官徽的手顿了顿,却仍旧用毛巾沾了沾他的鬓角,为何要这样做?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她知道,他的骑术精湛,这马绝不会无缘无故惊蹶。

他闭了闭眼,似是在斟酌言辞,许久,才缓缓开口:西羌之乱不过是场闹剧,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逼走端木氏的精锐,进而利用羌乱,削弱端木氏与上官氏的力量。”

她看着端木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将军才会选择不慎坠马!”

端木珩睁开眼,目光深邃:“我若不这样做,便只能成为他人的棋子。如今,至少我们握住了主动权。”

上官徽沉默片刻,看向他的腿,终是开口:“可这样做,未免也太冒险了。”

端木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这世间,哪有真正的安稳?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上官徽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漠的男子,竟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思。

“这些时日,将军安心养伤便可!妾身会亲自照顾将军。”她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