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宿将老帅精通兵法,忠诚耿直,实乃栋梁之才。
尤其是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将毕生心血栽培的西军精锐尽数交付柴皓麾下以抗金兵。
如此赤诚与大义,岂能辜负?
因此,柴皓决意将太师之位留予种师道。
随后,柴皓召集新朝文武重臣举行简朝。
议定首要之务:
其一,裁汰冗兵及赵宋强征的壮丁,发放钱粮遣返原籍务农。
整编精锐之师,加紧操练,备战来日。
其二,命种师道与折可求分别率领西军及折家军回防西北,防范西夏。
柴皓料定金兀术挂帅后,必联西夏共击新朝。
西北边防,非种师道、折可求这等久经沙场的宿将不可镇守。
其三,革除赵宋遗留的冗官。
这些冗官多为赵宋官员子弟,未经科考便凭恩荫占据官位,坐食朝廷俸禄。
赵宋年间,岁入大半竟耗于供养冗官!
北宋立国百六十载,正式官员已达四五万之众。
大宋州府不过四百,平均每府官员竟达数百!
农耕时代,一州数十万百姓要供养数百脱产高俸官员,还要承担赋役、养兵、饲马等重担,实乃民生之累!
这四五万尚只是有品级的官员。
若算上其属官僚佐,更达数十万之巨!
甚至超过账面禁军数量!
且官员俸禄远厚于兵卒,故赵宋财赋泰半耗于养官。
诸多官职本属多余,其存在反增民困。
此乃士大夫集团寄生百姓之毒瘤。
此类尸位素餐者,一律裁汰。
有罪者或斩或囚。
庸碌无能之辈,即刻革职。
昔日赵宋仁宗、神宗与哲宗也曾试图变法,革除冗官积弊,却因士大夫激烈反对而功败垂成。如今柴皓开创新朝,手握数十万雄兵,自当趁势扫清赵宋遗留的沉疴痼疾。
除裁撤冗官冗兵外,土地兼并尤为要害。柴皓命刑部尚书裴宣协同户部尚书欧阳询、右相李若水、三司右使蒋敬,彻查徽宗时期西城括田所侵夺的民田——生者归还原主,无主者充为官田。蔡京、童贯等奸臣家产尽数抄没,悉数充公。
赵宋立国百六十年,农民 频仍,根源尽在士大夫疯狂兼并田产。柴皓反觉省力:罪大恶极者斩首抄家,罪行较轻者亦须退还田产并缴纳罚金。仅此一项,便可收回天下过半田亩。
此举必将激起士大夫激烈反抗,柴皓却早有准备。天下积弊已深,正需雷霆手段荡涤污浊。他故意暂不追捕 江南的郓王赵楷、康王赵构,就是要让仇视新朝的士绅聚集到赵氏余孽麾下,届时一网打尽。
攻占汴梁后,柴皓仅遣轻骑宣谕改朝换代之事,静观各地官员抉择。心怀鬼胎者自会投奔赵宋余孽,正好为新朝提供清洗契机。此役规模更甚灭金之战,虽会引发士绅反扑,柴皓已枕戈待旦。
他深知:新朝初立若不根治顽疾,后世子孙将更难措手。唯有今日斩草除根,方能使天下长治久安。正如古训所言:勿使今日之患,遗子孙之忧!
赵宋开国之时,因直接篡夺后周江山,未经战乱削减人口、重新分配土地,导致立国之初便埋下土地兼并的祸根。
加之朝廷重文轻武、优待士大夫、严禁诛杀文臣的政策,更使兼并之风愈演愈烈。
以相州为例,仁宗朝权臣韩琦一族独占全州八成田地,连汤阴县出身的岳飞都沦为韩家佃户。此等畸形态势,已至危殆。
若非金国南侵转移矛盾,赵宋必因内部积弊爆发民变,不出五十年便会亡于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国祚恐比历代王朝更短。
柴皓不论为公为私,都必须革除弊政。唯有如此,方能延长太平岁月。纵难跳出历史周期律,至少可使官民皆生敬畏,延缓王朝衰亡之期。
万年基业太远,柴皓只争朝夕!
正当柴皓在汴梁推行新政时,江南却陷入荒唐乱局——赵佶之子赵楷、赵构闻知父兄被杀,不思举旗复仇,反在镇江行宫争夺继统之位。
镇江行宫内,身着亲王袍的赵楷与赵构剑拔弩张。
二十六岁的郓王赵楷乃赵佶第三子,二十岁的康王赵构排行第九,即后世所称宋高宗。此际无靖康之变,二王皆因赵佶预留后手而滞留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