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段城墙上,韩世忠突然暴喝回应劝降的金将:滚 金狗!老子守的是汉家疆土,不是为那昏君赃官!幽州王说得好:汉家疆土,金狗与畜牲不得逾越!尔等践踏中原的罪孽,唯有用血来偿!杀!
这句耗尽全力的怒吼响彻城头,守军将士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喝彩。汉家疆土,寸步不让!汉家儿郎,誓死不退!这正是太原将士违抗圣旨、死守半年的信念所在——朝廷可弃太原,但将士们绝不放弃!
太原城内,即便连他们自己都已被朝廷遗弃,却仍不肯放弃抵抗,誓死不降。
每当山河破碎之际,总有卑躬屈膝之徒向敌人献媚,也永远不乏以命相搏的勇士!
韩世忠的怒吼惊醒了主将王禀,将他从遭朝廷背弃的悲愤中拉回现实。他猛然醒悟——他们并非为那薄情寡义的赵氏天子而战,而是为脚下这片汉家疆土,为太原百姓,为整个中原而战!
只要太原城头旗帜不倒,金军南侵的铁蹄就不得不在此停滞。每多坚守一日,中原腹地便能多喘一口气。这便是王禀与韩世忠等人死守太原的意义!
杀!只要一息尚存,绝不让金狗染指太原!王禀双目赤红,长槊如蛟龙出海,带着必死的决心杀向涌上城头的金兵。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守军同样眼含血光,如同索命恶鬼般扑向敌军登城处。
城下的完颜娄室见状冷笑:尔等当真不识抬举!你宋国朝廷已签下城下之盟,太原等三镇尽归我大金。待我主力大军携岁币归来,纵是铜墙铁壁也要踏为齑粉!
这位金国大将故意高声恫吓,实则心中另有盘算。数日前他已接到完颜宗望捷报,知道宋廷割地赔款的消息。但作为以战功论地位的完颜部贵族,他必须在主力回师前独力攻破太原,否则如何在军中立威?毕竟在金国这个尚武的部族联盟里,唯有强者才能统率更多兵马,掠夺更丰厚的战利品。
完颜娄室绝不容许部下嘲笑他攻打太原失利,更不愿被削减兵权、削弱实力。
“众将士听令!斩下王禀、韩世忠首级者,记破城首功!”
他冷声下令,催促金军速速击杀那两名宋将。只要王禀和韩世忠一死,太原守军必定士气崩溃,金军便能彻底占据城头,一举夺下这座顽抗半年的城池。
完颜娄室嘴角微扬,仿佛已看到自己踏入太原的威风模样。待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抵达时,他便可昂首宣告——太原是他强攻而下的!
然而,他尚不知晓,那两位金国元帅及其十万铁骑已不会前来。柴皓的数次伏击令他们损兵折将,仅剩五万余人狼狈撤退。因完颜宗望重伤需紧急回国医治,大军绕开太原,直奔雁门关撤往云州。
他们以为宋朝割地诏书一到,太原守军便会投降,完颜娄室早已入城。于是仅派几名斥候传令,命其固守太原,等待援军。
可谁能想到,宋军非但不降,反而死战到底!完颜娄室五万大军至今未能破城!
这误会,注定让城外金军付出惨痛代价。
“轰——!”
巨响震天,饱经战火的太原城门终于崩塌。金军主力不再攀墙,如潮水般涌向豁开的城门。
“破城了!太原是我们的了!”
“杀光这些顽固的南蛮!”
金兵狂喜挥舞兵刃,蜂拥而入。城头之上,王禀与韩世忠对视一眼,心中冰凉。
半年血战,兵疲力竭。太原,终究陷落了。
“杀金贼啊!横竖都是死,多砍几个金贼的脑袋,才不枉当一回好汉!”
王禀与韩世忠目光交汇,同时暴喝出声,身先士卒朝着金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形势骤变。
数名风尘仆仆的女真探马疾驰至完颜娄室身侧,耳语几句后,这位金军统帅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作惨白。
伴随着急促的鸣金声,金军阵型大乱。完颜娄室慌忙率领后军向北溃逃,留下满地狼藉。
正当王禀等人惊疑不定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杆雪白帅旗,旗面上那个苍劲的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柴字帅旗!太原守军中眼尖的士兵突然热泪盈眶,幽州王来了!幽州王来救咱们太原了!
幽州王到了!
太原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