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遭遇战,金军因撤退及时,仅损失五千骑。两位元帅带着六万余残部继续北逃......
次日,柴皓率军抵达时,张用、王善二将前来复命:末将依大王之计设伏,斩敌五千。可惜让完颜宗望跑了,请大王治罪。
柴皓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零伤亡换五千首级,已是奇功!
至于那完颜宗望,莫说你们留不住,便是岳飞将军率领整编后的一万背嵬铁骑,也未能将其截住。
这厮虽臀上中箭,逃窜起来却快得出奇......
柴皓朗声笑道:二位将军且留部分兵马在此清扫战场。若有余力,便随孤继续北上追击,正好造些声势!
张用、王善等河朔义军闻言,哪有不从之理?他们巴不得柴皓即刻将其整编,正式纳入幽州军序列。只是眼下追击金兵要紧,整编之事只能暂缓。于是留下两万人马打扫战场,其余将士尽数随柴皓向北进发。
两万铁骑与十三万步卒浩浩荡荡铺满河东原野。柴皓并不急于行军——完颜宗望连败两阵,纵使人还能跑,战马也快撑不住了。大军就这样从容不迫地向北推进。
却说金军仓皇奔逃百余里后,终于被迫停下。并非他们情愿,实在是战马疲惫不堪——有些战马甚至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大帅,在此稍作休整吧。年迈的谋士时立爱气喘吁吁地劝道,距太原已不足百里,有完颜娄室将军五万大军坐镇,追兵应当不敢轻进。这位老臣在马背上颠得骨头都快散了,心中暗悔当初投效金军之选。
趴在驴车上的完颜宗望却摇头道:你们看前方山势奇特,状若蟠桃,林中影影绰绰,最易设伏。我军如今势弱,不可在此久留......
话音未落,忽听得山上炸响惊雷般的吼声:金狗胆敢犯我红桃山,今日就叫你们葬身于此!
金军将士闻言几欲哭嚎——大帅这张嘴,当真开光了啊!
但见山巅尘烟骤起,一员猛将纵马而出。此人身长八尺,金盔耀目,碗口粗的錾金虎头枪寒光凛冽,胯下青鬃马神骏非常,宛若天神临凡!
完颜宗望身后,四五千名庄汉喽啰手持各式兵器,挥舞旌旗,从山林间冲出。滚木礌石与土弓猎弩自山坡倾泻而下,声势骇人。
这群人虽装备杂乱,似乡勇山贼之流,算不得正规兵马,却正逢金军连败两阵,人困马乏之际。许多士卒遭河朔义军突袭时,连铠甲都未及披挂,此刻面对这群手持粗劣兵器的喽啰,一时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河东之地,即后世山西,山峦起伏,丘陵密布。此地道路多穿行于山岭土坡之间,崎岖难行。若在平日,金军铁骑踏平这等山坡易如反掌,可如今战马倒毙无数,余者连平地奔驰都吃力,遑论攀山冲锋。
“可恨的柴南蛮!”完颜宗望脸色阴沉,咬牙咒骂,“若非他占幽州阻我归路,我军何须绕道河东南下?如今归途竟成绝路!”
柴皓坐镇幽州,迫使金军取道太原南下。河东山势险峻,纵有官道亦夹于群山之间,伏兵四起,避无可避。接连遇袭之下,完颜宗望自然将怒火倾泻于柴皓。
金军士卒却另有所怨。他们暗忖:分明是元帅口出凶兆,才招来祸事!前番完颜宗望笑言“柴南蛮少智,若此地有伏兵当如何”,话音未落便有伏兵杀出,害得众人弃食奔逃;方才元帅又指山形断言“易藏伏兵”,果见桃形山中杀出一彪人马。
众军士腹诽元帅乌鸦嘴,却仍未警觉危机。他们强撑疲惫,催动瘦马,只道甩开这群步卒山贼便可脱身。
金军万万没料到,桃花山上这四五千乌合之众里,竟藏着一位非凡的年轻将领!
鸾铃声响处,那将军纵马横枪,如闪电般截住金军去路。
区区南蛮,也敢独挡我大军!
莫非以为我大金勇士,是谁都能欺辱的?
除了姓柴的,我大金儿郎何曾怕过谁!
今日定要拿这南蛮的血来泄愤!
金军本欲保存体力突围,却被这单骑拦路的青鬃马小将激得怒火中烧。
纳命来!
一名千夫长抡起狼牙棒,挟着千斤之力当头砸下。这一击若中,纵是铁盔也要粉碎!
小将头也不抬,錾金虎头枪轻描淡写地一挑,那狼牙棒便如枯枝般飞了出去。枪势未消,反手一砸,千夫长的头颅顿时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
金军骇然。这千夫长虽非顶尖猛将,也是军中前五十的好手,竟被如此轻取?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小将竟单枪匹马冲向六万金军!
纵是疲师,六万之众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人。这小将莫非疯了?
杀!比柴南蛮还猖狂!
姓柴的也不敢独闯万军!
宰了他!
一队金兵铁骑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眼中喷火,誓要将这员小将碎尸万段。
谁知战况却出人意料。
那银甲小将纵马驰骋,枪出如龙,在敌阵中往来穿梭如履平地。所到之处,金兵纷纷坠马,披甲者亦不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