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陈无涯轻笑,“因为你们的‘正统’,从来不管对手怎么打。它只教你该怎么出招,却不教你怎么活下去。可战场上的敌人,不会按你的规矩来。”
他缓缓抽出软剑,剑尖垂地。
“所以我错了又如何?我练反了又如何?只要我能站着,你就得承认——我的‘错’,比你的‘正’有用。”
护法眼中怒火翻腾,却又夹杂一丝动摇。
他本以为这一战,是来清理一个异端。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更像是在扞卫某种早已僵化的信条,而对面这个年轻人,正用一次次违背常理的出手,一点点凿穿它的根基。
“你……根本不懂敬畏。”他低声道。
“我只懂活着。”陈无涯抬眼,“而你,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护法猛然抬头,双掌高举,血球骤然膨胀,暗红转为炽白,四周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白芷终于踏前一步,剑锋微扬。
可陈无涯伸手一拦。
“还没到时候。”他低声说。
他盯着那团即将爆发的血光,错劲悄然流转至足踝,经脉中的灼痛被强行压制。他知道,下一击必是杀招,硬接必死,闪避则败。
必须再错一次。
他回忆着刚才护法施展“千重血浪”时的轨迹,真气流动的节奏,掌影覆盖的范围。那些看似严密的攻势,在他眼中却像一张被拉紧的网——网眼虽密,总有缝隙。
而他的任务,就是钻进去。
护法双掌猛然下压,血球离体飞出,化作一道赤色洪流,直扑而来。
陈无涯没有后退。
他在血流触及身前三尺时,突然屈膝,身体向左倾斜,右脚勾地,整个人竟以近乎摔倒的姿态侧滑而出。
这一动毫无章法,像极了街头混混躲避追打时的狼狈翻滚。
可在错劲加持下,他的速度远超常人反应。
血流擦肩而过,灼热气浪掀起他的衣角,烧焦了一片布料。
他借势翻滚半圈,右手撑地,左腿猛蹬,身体如弓般弹起,软剑顺势上撩,直指护法因发力而暴露的腋下空档。
护法大惊,仓促拧身,右手横挡。
“铛!”
剑尖撞上小臂护甲,火星四溅。
力道之猛,竟让他踉跄后退两步。
陈无涯落地未稳,错劲已顺着剑身回流,冲击经脉。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
“你……怎么可能预判我的杀招?”护法喘息着,手臂发麻。
“我不是预判。”陈无涯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我是故意往你想不到的地方动。”
护法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陈无涯眼角微动,目光扫过护法脚下。
那片悬在半空的落叶,终于落下。
它轻轻贴在泥土上,叶脉朝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