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缓缓散开通道,弓弩仍对准二人。白芷紧随其后,手中软剑未收,目光如钉。
他们一步步向殿门退去。
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陈无涯忽然低语:“你知道为什么最危险的不是刀,而是执刀的人心虚吗?”
严嵩一怔。
陈无涯猛地吸气,体内“错劲”轰然炸开。一股紊乱真气自肩井穴逆冲而出,震得严嵩手掌发麻,力道一松。
白芷瞬间扑上,剑尖直刺手腕。
可严嵩早有防备,竟不退反进,借着陈无涯的身体遮挡,猛地将匕首转向,狠狠扎向他的肋部!
陈无涯侧身闪避,但仍被划开一道口子,粗布衣料瞬间染红。他闷哼一声,却借势反手扣住严嵩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脆响,关节错位。
严嵩痛叫,匕首落地。
禁军蜂拥而上,眼看就要将其制服。
就在此时,严嵩突然仰头狂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一边笑,一边从口中吐出一枚蜡丸,猛力咬破。
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陈无涯心头一紧,急忙屏息后退。白芷也立刻掩鼻跃开。
“那是毒雾!”她急喊。
可已经晚了。
蜡丸爆裂的瞬间,一股淡灰色烟尘喷洒而出,笼罩住三人所在区域。禁军不敢贸然冲入,纷纷后撤。
烟雾中,严嵩靠着廊柱喘息,脸上不见痛苦,反而露出诡异笑容:“这毒……不会立刻发作。但它会让你四肢发软,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陈无涯感到一阵晕眩袭来,连忙调运真气压制。可“错劲”刚起,便觉经脉中有股阴寒之力悄然渗透,像是无数细针在体内游走。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咬牙。
“当然。”严嵩抹去嘴角血迹,“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被你们围攻,就不会没留后路。这毒……专克你们这些靠真气撑场面的江湖人。”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几步,朝宫门外走去。
“禁军听着!”皇帝终于开口,“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放行!”
脚步声四起,铁甲碰撞声由远及近。
严嵩回头,望向陈无涯,眼中满是癫狂:“你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可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抬起手,指着陈无涯:“你护不住天机卷,你也救不了这些人。等到那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开口。”
说罢,他转身跌入长廊深处。
陈无涯想追,双腿却突然一软,单膝跪地。他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冷汗直流。
白芷扶住他肩膀,声音发紧:“毒发了?”
“还不至于。”他喘了口气,“但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一刻钟。”
远处传来呼喝声,禁军正在搜捕严嵩。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名内侍模样的人匆匆从侧殿走出,手里捧着一只药盒,低着头快步向他们走来。
“这位大人,这是解毒丹,请速服下!”那人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焦急。
陈无涯抬眼望去,只见对方低垂着脸,帽檐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缕乌发从耳畔滑落,垂在肩头。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白芷正要接过药盒,陈无涯突然伸手拦住。
“别碰。”他盯着那人的靴尖——并非内侍所穿的黑履,而是绣鞋,鞋头缀着一朵小小的红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