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严嵩忽然开口,“西院那口枯井,昨夜有没有动静?”
“没……没有。”
“是吗?”严嵩缓缓起身,“那为何我听见井绳动了三次?第一次,是你放下水桶;第二次,是你拉上来;第三次……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
老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严嵩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流民营的老吴头,是你弟弟?他送进去的每一封纸条,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不想现在就撕破脸。”
老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相爷明鉴,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妄动!”
“奉谁的命?”严嵩逼近一步,“是皇帝,还是陈无涯?”
“我……我没见过他本人,只是按约定时间,在棺材铺后巷取信……”
“所以,他们换了联络点。”严嵩喃喃,随即扬声,“来人!封锁西市所有棺材铺,凡有夜半敲门者,格杀勿论!另派两队暗卫,埋伏在南市茶摊四周,若有青锋弟子现身,先抓后审!”
他坐回椅中,手指轻叩扶手:“陈无涯,你想钓鱼?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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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换上粗布裙衫,将软剑藏入竹篮底部,盖上几包药材。她推门而出时,巷口已有两个挑担小贩驻足,一个卖糖葫芦,一个修鞋,目光却不时扫向染坊门口。
她走过两人身边,脚步未停。
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南市茶摊,坐下要了一碗清茶。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擦着桌子走来,眼神不经意掠过她篮子。
“姑娘常来?”
“替师父买药。”她轻声说,“东街染坊那位,伤得不轻,怕是熬不过这三天。”
老头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哪家染坊?”
“城西老槐树旁那间。”她端起茶碗,“说是东厢漏雨,明日得搬去城北义庄,可人还没动。”
老头点点头,继续擦桌,不再多问。
白芷喝完茶,起身离开。她走出十步,忽觉背后有风掠过,回头一看,一只麻雀从屋檐飞落,扑棱棱钻进隔壁铺子的帘子。
她没停下,径直拐入小巷。
与此同时,染坊内,陈无涯正靠墙静坐。他忽然睁眼,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薄木片——那是墨风留下的机关信符,原本毫无反应,此刻边缘竟微微发烫。
他眉头一跳。
有人触动了西市那条暗线。
他缓缓站起,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向巷口。
两个灰袍人站在对面屋檐下,装作闲聊,目光却始终锁着染坊。
他收回视线,低声自语:“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脚步,是砖缝间沙粒滚落的声音。
有人正贴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