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让谁动手?”
“没人。”他抬头看向青楼方向,“他们会自己安排人处理。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巾,上面沾着方才咳出的血。他撕下一角,在背面写下几个字:“午时三刻,渡口验货,勿误。”笔迹歪斜,像是濒死者最后挣扎所书。
“你写这个做什么?”白芷皱眉。
“替换。”他说,“等他们再来取信,就把这张塞进托盘。他们会以为这是新的指令,其实……是诱饵。”
“万一他们不信呢?”
“他们会信。”他冷笑,“人在慌的时候,最愿意抓住任何线索。尤其是当线索指向一个‘将死之人’最后吐露的情报。”
白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去换。”
她转身欲走,却被陈无涯拉住手腕。
“别用剑气扰脉。”他低声道,“太明显。改用掌温捂穴,让他们探到微弱心跳,却又拿不准生死。”
她点头,身影融入夜色。
陈无涯独自留在巷中,靠墙坐下。他解开衣襟,查看肋骨处的旧伤。那里已经发黑,触之如腐木。他把最后一口真气沉入丹田,却发现经脉如枯河断流,错练通神也只能勉强激起几缕乱劲。
不能再用了。
至少今晚不能。
远处传来更鼓,三声响过,天边泛出灰白。
他闭上眼,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芷回来了,手里没有银丝。
“换好了。”她蹲下身,“托盘进了后堂,应该会在天亮前送出。”
“那个女人呢?”
“一直在厢房,没出来。不过……”她顿了顿,“她让人重新点了铜炉,烟又偏左了。”
陈无涯睁开眼:“她在通知对方,有新消息要传。”
“你觉得他们会信?”
“会。”他缓缓撑起身子,“因为他们需要确认。一个将死之人说出的秘密,比活着的人更有价值。”
白芷扶着他站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们把‘尸体’抬出去。等他们派人去渡口。等他们暴露全部接头路线。”
“然后呢?”
“然后。”他望着青楼紧闭的侧门,“我们就知道,哪些人该死,什么时候死。”
风卷起地上的纸灰,一片落在他脚边。那上面还残留半个“货”字,墨迹已被夜露泡开。
陈无涯抬起脚,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