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白芷喘息着说,剑尖微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陈无涯抹了把脸上的汗,脑中飞速运转。正面突围不可能,绕路来不及,唯有……
他忽然盯住街角一家赌坊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灯架歪斜,绳索松垮,离地面不过七尺。
“跳上去。”他一把拉住白芷手腕,“借力翻过去。”
“太险。”她皱眉,“绳子撑不住两个人。”
“不用两个人。”他说着,猛地将她推向灯柱,“你先上!”
白芷咬牙,足尖一点地面,腾身跃起,左手抓住灯笼绳索,借力翻身而上,落在赌坊屋顶。
陈无涯却未跟上,反而后退两步,面对逼近的八人。
“你疯了?!”白芷趴在屋檐边,伸手欲拉。
“他们要的是证据。”他回头看她一眼,嘴角竟扬了扬,“只要我还在这儿,他们就不会抬头看你。”
话音未落,八人齐动。
刀光如网,罩向中央。
陈无涯不退反进,错练通神再次激活。他将“以静制动”误解为“动极生静”,真气狂涌四肢,动作却骤然放缓,仿佛在刀锋间穿行的不是身体,而是影子。
一名死士一刀劈下,他侧头避过,右手五指张开,竟迎着刀刃抓去。刀锋切入皮肉,血顿时涌出,可就在接触刹那,他体内错劲反弹,对方整条手臂剧烈一颤,刀几乎脱手。
陈无涯借势拽住其手腕,猛地一扯,将人甩向另外两人。三人撞作一团,阵型微乱。
他趁机暴退,足尖蹬地,整个人如箭射出,直冲灯柱。
白芷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他衣角。
可就在此刻,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入灯架木柱,整座灯笼剧烈摇晃,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陈无涯跃至半空,眼见支撑将断,猛地改变姿势,一脚踹向灯柱侧面。借这一蹬之力,身体横移半尺,终于够到白芷的手。
她拼尽全力一拉。
两人一同摔上屋顶,瓦片哗啦碎裂。
身后,追兵怒吼着攀爬墙壁。
陈无涯挣扎起身,瞥见西街尽头有栋两层小楼,门前挂着褪色的纱帘,门口站着几个浓妆女子,正朝这边张望。
那是青楼。
“去那儿。”他哑声说。
白芷扶着他,沿着屋脊奔跑。身后瓦片接连炸裂,有人已登上屋顶紧追不舍。
他们跃过两座民宅,落地时陈无涯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护住腰后——油布袋还在。
白芷拖起他,继续向前。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纱帘在风中轻轻摆动。
追兵的脚步声已近在身后。
陈无涯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最后一名死士拉开短弓,箭尖寒光一闪。
箭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