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这时悄然返回,附耳低语几句。陈无涯皱眉:“说书人都改口了?连乞儿都在唱谣?”
“不止。”她递过一张抄来的童谣纸,“他们说你是绿林细作,背后主使是韩天霸。”
陈无涯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他闭眼片刻,体内真气逆走奇经八脉,错练通神系统瞬间运转。他脑中浮现出数条信息流——哪些茶楼最先传出谣言,哪些街口乞丐突然多了赏钱,哪些秀才一夜之间换了住处。
“源头都在丞相府养的文吏团手里。”他睁开眼,“他们不怕真相,怕的是有人用真相搅乱秩序。”
白芷问:“怎么破?”
“不破。”他摇头,“让他们自己停。”
他当即写了一封伪造密信,字迹模仿绿林惯用暗语,内容写着:“待严嵩倒台,即清算文官集团,首诛李、赵、周三姓。”随后命人故意遗落在南市最大酒楼的雅间桌上。
次日清晨,消息传来:丞相府下令,所有文吏闭门自守,不得擅自外出,更不准再提此案一字。
谣言攻势戛然而止。
拂晓前,寒气逼人。陈无涯靠在宫墙阴影下,手指微微发颤。他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白芷递来一碗热汤,他摇手拒绝。
“还差一份口供。”他说,“户部那个小吏,亲眼看见郑通判亲手改账册的。”
白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开口:“你该歇一会儿。”
“不能歇。”他望着皇宫方向,“他们怕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有人能撕开这张网。只要还有人愿意听真话,我就得站着。”
远处传来一声鸽哨,极轻,却穿透晨雾。
白芷抬眼望去,一只灰羽信鸽掠过屋脊,落向城东联络点。她转头看向陈无涯。
他仍靠着墙,双眼未闭,目光如钉。手中的布袋微微晃动,里面是尚未送出的最后一份证据。
宫门尚未开启,天边刚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