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伤不至于倒下。”她抬眼看他,“倒是你,走暗渠要穿过淤泥段,那种地方最容易设伏。你确定没人比你更清楚那条路?”
“老吴头说过,二十年前大水过后,这条渠就被封死了。”他说,“官府填的是表层,底下还能通行。但他也提过一句——当年有几个逃犯钻进去,再没出来。可能是陷在烂泥里,也可能是被人堵在里面。”
“所以你知道有风险。”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翻找行囊,掏出一块黑布,“所以我不会从主道走。我会在第三岔口转向西支,那里狭窄,但绕得远,不容易被盯上。而且……”他顿了顿,“错练通神刚才提醒我,地下湿气太重,真气运行容易受阻。它建议我改用‘逆脉引气’的方式走岔路,虽然慢一点,但更稳。”
白芷看着他将黑布缠在手臂上:“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它怕我死。”他系紧布条,“死了它就没饭吃了。”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我会在戌时初刻放出风声,让孩子们在三个街口同时传话。然后我去联络剩下的两位大人,确保他们随时准备进宫。你什么时候出发?”
“亥时一刻。”他说,“那时巡夜更夫刚换班,守门的也最松懈。你记得别靠太近,一旦发现异常,先撤到安全位置。”
“你也一样。”她站起身,将软剑插回腰间,“别逞强。拿到东西就走,不要多待。”
“明白。”他拍了拍行囊,“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变成你嘴里的‘可惜’。”
她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
陈无涯弯腰捡起地上的铜扣,握进掌心,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缝蔓延上来。他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门板,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巷外依旧空无一人,风卷着灰屑打了个旋。
他回头看向屋内,白芷已经背起行囊,站在墙边整理袖口的绑带。
“等会儿见。”他说。
“等会儿见。”她抬头,“别走主道。”
他点头,转身迈出门槛。
脚步落下时,一只乌鸦从对面屋顶飞起,翅膀拍碎了一片残云。陈无涯没有抬头,右手已悄然滑入袖中,指尖触到护腕夹层里的半张誊抄账册。
他知道,这一趟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