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道:“三日内,若不能查明账目流向与异族关联,便自动辞去钦查使一职,永不得再涉朝务。”
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无涯身上。
他站在原地,腰牌贴着衣襟,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是圈套。三日太短,户部积年账册如山,何况还有人暗中设障。但他们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他的退场。
他忽然笑了。
“可以。”他说。
满殿愕然。
“不过,”他声音提高,“若我查出来了,又当如何?”
兵部侍郎一时语塞。
“这样吧。”陈无涯环视群臣,“若三日内我能指出哪一笔银两流入异族之手,又或是找到鹰纹令的实物凭证,请诸位当场向陛下请罪,自请罚俸三月,如何?”
无人应答。
“若无人反对,”他转向皇帝,“那就这么定了。”
皇帝看着他,良久,终于点头:“准。”
朝会至此结束。
百官陆续退下,脚步声在殿中回荡。陈无涯仍立于原地,直到人群散去大半,才缓缓收回视线。
严嵩走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句:“年轻人,太急着证明自己,容易摔得狠。”
陈无涯没回头,只道:“丞相大人走得稳,是因为一直有人替您垫脚。”
严嵩身形微顿,终是继续前行。
殿内只剩寥寥数人。陈无涯低头看了看腰牌,转身欲走。
“等等。”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止步。
“你真能在三日内找出证据?”皇帝问。
“不能。”陈无涯如实答,“但能逼他们露出破绽。”
皇帝沉默片刻,忽而轻叹:“小心点,严嵩不会只在朝堂上动手。”
“臣明白。”他抱拳,“但他忘了——越是堵我,我越能撞出条路来。”
他说完,转身离去。
穿过长廊时,一阵风掠过檐角。他忽然停下,从怀中摸出那枚玄铁护腕,低头看了一眼。
表面刻纹在阳光下一闪,像是某种隐秘的符线。
他没戴上去,而是握紧了它。
前方宫道尽头,两名内侍正抬着一只木箱走过,箱子未封,露出一角账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严重。
他认得那种纸——户部旧档专用麻纸,三年前便已停用。
而现在,这只箱子正被送往丞相府的方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
护腕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