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那股力量竟还能影响国运之器。
“所以朕想问你一句。”皇帝语气忽沉,“若朕让你查一个人——一个藏在朝中多年、通敌卖国的异族细作,你敢不敢接?”
陈无涯没抬头。
他知道,这不是赏识,是试探。
也是机会。
他缓缓站起,将剑插回案台,双手空垂。
“陛下。”他说,“小民粗手笨脚,连剑都拿不稳,更别说查人。若不小心翻了不该翻的东西,惹出祸来,怕是连累圣上清誉。”
“你是嫌位卑言轻?”皇帝反问。
“我是怕死。”他坦然道,“但更怕活着被人当成鬼。”
帘后传来一声轻笑。
“好。”皇帝坐回椅中,“朕赐你七品带刀侍卫虚衔,准你调阅三日内所有宫门出入记录,查访可疑之人。不必报备,不必请示,只需每月初一呈一份密报于御前。”
话音落,内侍捧来一枚铜牌,正面刻“宫巡”二字,背面为龙纹印信。
陈无涯接过,入手微沉。
“谢陛下。”他躬身,“但有一事相求。”
“讲。”
“别再让我碰这本书。”他看向案上秘籍,“它不该在我手里。我也……不想知道它是谁留下的。”
皇帝未答,只挥了挥手。
他退至殿门,转身离去。
走出十步,忽听身后纱帘轻响。
“陈无涯。”
他停步,未回头。
“你说它认得你。”皇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你在碰它,而是它一直在等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铜牌。
出宫时日头正高。朱雀大街人流如织,车马喧嚣。他走在长街中央,衣角被风吹起,手中宫牌贴着袖口,藏着那份刚领的出入名录。
他没回驿馆。
也没去打听严嵩的府邸。
而是拐进城南一条窄巷,青砖斑驳,墙根堆着旧柴。他在一户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三下,停顿,再叩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人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
陈无涯将宫牌递过去,低声说了两个字:“查人。”
对方接过,点头,关门。
他站在巷口,望着远处宫墙一角。风卷起尘土,掠过脚边。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道裂口又渗出血丝,血珠顺着纹路滑下,在掌纹交汇处聚成一点,缓缓滴落。
血珠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