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声都被压住。纱帘之后,皇帝终于动了。
“你……练的是何剑法?”
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落在每个人耳中都像敲了一下心鼓。
陈无涯喘着气,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帷幕,望向那个模糊的身影。
“回陛下,小人不懂剑法。”他声音有些哑,“只是刚才拿剑时碰了旁边的书,随手照着上面的字划了几下,没想到……会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没想练什么天子剑法。他甚至不知道那本书能不能练。他只是习惯性地用错劲去模仿看到的东西,结果这一次,模仿的对象太过特殊。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内侍都忍不住低头看脚尖,久到陈无涯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拿下。
终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胡乱比划?那你可知,方才那一剑,惊动了宫中‘镇运剑柱’?”
陈无涯心头一震。
镇运剑柱?他听过这个名字。那是皇宫最深处的地底铁塔,传说由三代帝王以心血铸成,镇压国运气脉。一旦震动,必有大事将临。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忽觉胸口一阵剧痛。错劲在体内暴走,像无数根针在经络里乱扎。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抠住剑柄,指节泛白。
地上那道由剑气划出的痕迹仍在发烫,边缘焦黑,隐隐有裂纹延伸至案台脚下。
秘籍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上的金字似乎比先前更亮了些。
皇帝没有再问。
纱帘微动,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轻轻点了点扶手。内侍立刻上前,低声领命。
片刻后,那人走到陈无涯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陛下有旨,陈无涯暂留偏殿候召,不得擅离。”
他没说抓,也没说赏。
只是一个“留”。
陈无涯慢慢松开剑柄,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发软,刚起身又晃了一下。他索性不再强撑,重新跪坐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焦痕旁,微微颤抖。
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那本《天子剑法》,绝不是随便摆在案上的。它是诱饵,是试炼,还是某种早已设好的局?
他不敢想。
但他清楚一点——从他指尖碰到那本书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靠歪理混日子的江湖小子了。
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
陈无涯抬起手,看见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正缓缓渗出血珠。血滴落在焦黑的剑痕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随即被吞噬,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