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救他。”陈无涯喘着气,“我只是把他带回来。能不能活,看他命。”
她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还有唇边那抹淡淡的血迹。刚才那一战,他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能在地牢里骗过守军,在排水渠中制造假象,甚至在最后关头准确打出镖局暗号。
这不是侥幸。
这是他在绝境中一次次把自己逼到崩塌边缘,再用“错”字走出活路。
远处异族大营依旧亮着火光,但攻城的号角没有再响起。原本密集的战鼓声彻底沉寂,连哨塔上的巡兵也减少了数量。仿佛某种无形的威慑压住了他们的攻势。
白芷望向陈无涯:“他们为什么停了?”
他靠着墙,闭着眼,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皱眉:“什么?”
他没回答。
其实他清楚。就在他引动天地之力守住城墙那刻,体内的错练通神系统曾短暂与外界同步,那一刻,他感知到了整片战场的脉动——敌军的杀意、战马的躁动、刀锋的寒气,全都成了他错劲流转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不像人在操控力量,而是天地借他的躯壳显形。
异族主将未必看得懂这一幕,但他们一定感受到了恐惧。
那是超越武学常识的存在,是违背常理的“错”,却偏偏成了最真实的“道”。
城内传来脚步声,几名将领匆匆赶来查看钦差情况。白芷起身迎上前,低声交代几句。医官提着药箱快步离去,方向是军中医馆。
陈无涯仍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蓝布带。那上面补丁摞补丁,是他从流民营带出来的唯一旧物。风吹过耳畔,带来远处伤兵的呻吟和兵器归鞘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血痕未干,指节因长时间催动错劲而泛白。可就在刚才攀绳梯时,他分明感觉到,体内那股濒临枯竭的劲力,竟随着每一次错误的呼吸节奏,重新聚起一丝微弱的流动。
系统在识海深处嗡了一声:“判定:错误调息方式引发逆循环——真气再生效率提升百分之三”。
他扯了扯嘴角。
原来错到极致,连死路都能走出一线生机。
白芷走回来,在他身旁站定。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片沉寂的敌营,声音平静:“等。”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烽火台余烬未灭,灰烬随风飘散。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安静得反常,连护城河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突然,城下传来一阵窸窣声。
两人同时警觉。陈无涯撑地欲起,却被白芷按住肩膀。
“我去看看。”
她跃下城墙,落地无声。片刻后返回,手中多了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斜的字:
“粮道断,三日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