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砖裂。
两步,土震。
第三步落下时,他猛然旋身,右手短剑未出鞘,仅凭剑柄砸向最近一名敌骑面门。那人本能侧头躲避,却不料陈无涯中途变招,左腿横扫,脚背抽中马腿关节。
马嘶一声跪倒, rider 摔落尘埃。
另两人调头围攻,双刀齐下。陈无涯不退反进,短剑终于出鞘,剑光碎乱如雨,每一击都不成章法,东一剑西一刺,看似毫无章理。可每当刀锋逼近,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移寸许,或借力打力,或将错劲导入对方兵器,使其手腕发麻。
白芷站在城墙上俯视,忽然发觉不对。
那些看似杂乱的剑招,竟隐隐呼应着敌人的动作节奏。不是预判,更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他们的意图。
第四名敌骑不知何时出现在侧翼,手持长矛直取陈无涯后心。
就在矛尖距背心不足两尺时,陈无涯突然停住所有动作。
他闭上了眼。
那一刻,风声、马蹄、呼吸、心跳,全都沉了下来。
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低频的律动,像脉搏,又像潮汐。而那支袭来的长矛,带起的空气扰动,竟与此律动形成了某种干涉。
他不动,只等。
矛尖破风之声达到顶峰的一瞬,他倏然侧身,左手反手抓住矛杆,右脚蹬地,整个人借势旋转半圈,将持矛者拽下马来。
落地时,他仍闭着眼。
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天人感应雏形已启】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缓缓睁眼,看向北方旷野。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白芷轻轻跃下城墙,落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地上挣扎的俘虏。
“你还记得老将军最后一次点兵是什么时候?”她问。
“记得。”他答,“那天他说,守城不在人数多寡,而在谁能先看懂敌人下一步。”
他弯腰拾起掉落的头盔,随手扔给一名赶来的守军。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不只是看懂敌人,还得听懂这块地。”
白芷望着他侧脸,月光下,那双眼睛不再只是狡黠或倔强,而是透出一种近乎澄明的专注。
远处传来换岗的梆子声。
他转身朝城墙走去,步伐平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般。白芷落后半步跟随,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当他再次登上烽台,风又起了。
这一次,他迎着风站了很久。
然后抬起右手,缓缓握拳。掌心朝内,指节收紧,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脚下的砖石,随之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