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亲自来了。
他并未靠近,只在百步外停驻,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翻。
一只信鸽振翅飞起,直扑城内方向。
陈无涯眼神一冷。
“抓那只鸟。”
话音落下,白芷已纵身跃上了望塔,手中软剑脱手掷出,如电光划破夜空。剑锋擦过鸽翼,羽毛纷飞,那鸟斜斜坠落,跌入护城河中。
河面涟漪未平,敌阵中竟又飞出第二只信鸽,角度更偏,绕开弓手视野盲区。
“西南角!”陈无涯喝道。
一名守军张弓急射,羽箭命中,信鸽坠地。
可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接连飞出,分散四路。
“他们在试我们有没有人盯。”他咬牙,“这是确认信号是否通畅。”
“要不要放一只过去?”
“不。”他盯着敌阵,“现在放,他们会怀疑。等一会儿,让一只漏网。”
他转向亲信:“去地牢,给张元昌纸笔,让他写一封信——就说军资已备齐,只等手令到便可启运。字迹要像平时一样。”
“万一他写假的?”
“他不敢。”陈无涯冷笑,“他知道我现在能识破每一处加密痕迹。写错一个字,我就当场揭穿他与严嵩的全部往来。”
命令传下,亲信匆匆离去。
陈无涯立于城头最高处,风吹裂袍,颈侧血迹已凝成暗红。他望着敌阵,手指轻轻敲击墙面,错劲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动静。
拓跋烈仍在原地,未再动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子时将近。
忽然,北墙哨兵疾奔而来:“陈爷!张家后院墙根有动静!有人从地道出来,往西市仓去了!”
陈无涯眼神一凛。
“果然是另一条线。”
他转头对白芷:“你带人去西市仓,别惊动他,盯住就行。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
白芷点头,身形一闪没入夜色。
他独自留在城头,俯瞰战场。
敌军依旧列阵未退,但攻势已彻底停下。显然,在未收到确切回音前,他们不愿孤注一掷。
一炷香后,亲信带回张元昌写的信。他展开细看,笔迹平稳,措辞如常,连标点位置都与以往一致。
他将信凑近密信,边缘蓝纹微闪,系统无声判定:**信号源匹配,加密完整**。
“放一只信鸽出去。”他下令,“走东南路,让它飞得慢些。”
士兵领命而去。
他站在风中,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远方夜空忽然亮起一道焰火——绿色,短促,随即熄灭。
敌阵中响起低沉号角,拓跋烈调转马头,大军缓缓后撤。
陈无涯嘴角微扬。
“他们信了。”
他正要下令加强戒备,忽觉怀中密信微微一震。
不是震动,是发热。
他迅速掏出信纸,发现原本隐匿的蓝纹竟开始流动,如同活物游走纸面,最终聚成三个小字:
**小心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