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们会换法子?”
“一定会。”他盯着远方丘陵上的火光,“刚才那一招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他们很快会想出应对。要么绕后偷袭,要么夜袭扰战,甚至……”他话未说完,忽然抬手按住心口。
密信又在震动。
这一次不是温热,而是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叩击,仿佛回应着他体内的错劲波动。他解开衣襟一角,取出信封。油纸完好,火漆未损,可触手时,指尖竟感到一丝细微的脉动,如同活物呼吸。
白芷察觉异样,靠近一步:“怎么了?”
“这信……不对劲。”他低声说,“它不止是信。”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凝视信封片刻,重新塞回内襟,压在伤口上方,“但它每次震动,都在关键时刻。上一次是在我创招之前,劲力快要失控的时候。这一次……”他看向城外,“像是在预警。”
白芷沉默片刻,忽然将软剑抽出半寸,横放在两人之间的砖面上。
“若你倒下,我会守住它。”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陈无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渐紧,城下火光忽明忽暗。远处丘陵间,一座高帐亮起灯火,隐约可见数道身影进出。一名传令兵模样的人策马奔入,片刻后,帐内传出一声怒喝,随即归于寂静。
陈无涯靠着箭垛,缓缓闭眼。身体疲惫至极,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知道,今晚不会有安宁。
“你去调度人手。”他对白芷说,“我在这里盯着。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白芷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别硬撑。”
“我没打算撑。”他睁开眼,“我只是等。”
她没再回头,快步走向城西段。
陈无涯独自留在原地,右手搭在断矛上,左手仍贴在心口。密信的震动渐渐平息,可他颈后汗毛却突然竖起。
不是错觉。
他猛地抬头,望向敌营方向。
丘陵背面,一道黑影正悄然移动,不同于寻常巡逻。那人没有举火,也不走大道,而是贴着坡底潜行,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指城南废弃水渠。
他霍然站起,抓起断矛就要喊人。
就在这时,密信猛然一跳,像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火漆印的纹路,竟在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