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眼神微变:“你是说,他们也在等别人?”
陈无涯没回答。他弯腰捡起那名摔死异族兵腰间的火折子,打开看了一眼,内部药芯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火折不该在这里。”他说,“他们刚巡逻过。”
白芷正要再问,忽听谷外传来一阵沉闷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个人。
是队伍。
陈无涯迅速吹灭火折,塞回尸体腰间。他拉着白芷躲回凸岩之后,屏息静听。
脚步声在谷口停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查过了吗?”
“回大人,方才有一男一女闯入,已困在狭谷内。另有具魔教弟子尸体,死于外来刀伤,应是被人灭口。”
短暂沉默后,那人又问:“绳索呢?”
“找到了半截,材质普通,无法溯源。”
“废物。”那人冷哼,“让他们关着,别放走,也别弄死。我需要知道,是谁先动了地下的东西。”
脚步声再度响起,渐行渐远。
谷内恢复寂静。
白芷缓缓转头看向陈无涯,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陈无涯靠在岩壁上,左臂伤口渗血,顺着指尖滴落。他低头看着那一小滩血泊,忽然想起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那截麻绳,摊在地上。借着上方铁网透下的微光,他发现绳结打得很怪——不是常用的死扣或活结,而是一种扭曲缠绕的方式,像是强行把两端拧在一起,根本不考虑承重均衡。
“这不是用来绑东西的。”他低声说。
白芷皱眉:“那是?”
“是用来解开什么的。”他盯着绳结,“某种封印,或者机关锁扣。他们用这绳子,拆开了不该碰的东西。”
白芷瞳孔微缩。
陈无涯将绳子重新收好,抬头望向铁网。链条仍在轻微晃动,机关震频尚未完全恢复。
“我们得出去。”他说,“在他们回来之前。”
他闭目凝神,错练通神在识海中闪烁警告:【“错我之意”运行异常,建议暂停调用】
他没理会。
双掌缓缓抬起,错劲在经脉中逆向流转,沿着《沧浪诀》残篇中那段最荒谬的路线——本该走心脉的真气,却被引向肩井穴,再从手少阳三焦经反冲指尖。
这是错的。
但正是这种错,让系统判定为“合理”。
掌心真气凝聚,他猛然双掌拍地。
这一次,震波不再是对冲,而是模拟机关本身的频率,却在第七息时突然加速半拍。
铁网链条猛地一震,其中一根连接处发出脆响,裂开细纹。
上方,一名异族兵探头查看,刚要喊话——
白芷手中软剑脱手飞出,如电射出,穿透其咽喉。
那人捂颈倒下,尸体卡在箭孔边缘,半截身子悬空。
陈无涯喘了口气,额角渗汗。刚才那一击耗力极大,肋骨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钝器在里面来回刮擦。
“还能走?”白芷扶住他手臂。
“能。”他站直身体,“只要他们还没把门关死。”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开的铁链,又望向谷外那条通往山腹的小路。
脚步声虽已远去,但他知道,那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迈出一步,踩在那滩自己的血上,鞋底发出轻微的黏响。
第二步刚抬起——
谷口外,一道火光突然亮起,映红了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