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接过一看,质地与鞋底那片完全一致。他翻过来,在背面发现一道极细的刻痕——半个“吴”字,像是匆忙中未能完成。
“老吴头的人又来了。”白芷道。
“不是来示警。”陈无涯摇头,“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发现。这块布角放得这么深,说明对方知道我们会查井,故意留下线索,逼我们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也怕毒真的被投下去。”陈无涯将布角收好,“他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危险已经启动,不能再等。”
他起身走向门口,肩伤随着步伐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
“传令下去,三处水井由剑派弟子亲自值守,任何人靠近十步内必须报备。另外,调二十名可靠士兵,把流民营存水连夜转运至军营库房,以防万一。”
白芷跟出来:“你还要去见老将军?”
“现在不行。”他抬手拦住她,“昨天我说要提密道的事,他还没回应。这时候突然封锁水源,只会让他觉得我在越权。况且……”他顿了顿,“真正的问题不在水里。”
“在哪?”
“在那个能操控排班的人。”陈无涯望着远处军帐,“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一个被俘士兵安插在关键岗位上三天以上,这种权限,不会是个普通校尉。”
白芷沉默片刻:“你要查调度记录?”
“我已经让亲兵去抄了。”他低声道,“戌时三刻换岗的命令,是谁下的,经了哪道手,有没有批文——这些都不能缺。”
正说着,另一名士兵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个小陶罐。
“大人,这是从主井内壁刮下来的残渍,化验房的老兵说,里面有细微颗粒,泡水后会慢慢溶解。”
陈无涯接过罐子,打开封口,一股淡淡的苦腥味钻出。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唇边轻舔。
瞬间,舌根一阵麻木。
他立即运起错劲,将毒素逼至掌心排出,额角已渗出冷汗。
“果然是复合毒。”他沉声说,“寒阴草打底,腐骨藤为引,再加三种辅料延缓发作时间。普通人喝一口没事,连喝三日才会觉出四肢发沉,七日之后,全身经络会被慢慢锁死。”
白芷脸色变了:“这是要整座城的人慢慢废掉。”
“所以他们不需要大规模投毒。”陈无涯将陶罐封好,“只要持续几天,守军战斗力就会锐减。到时候哪怕不用攻城,我们也撑不住。”
他转身走进监察棚,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筒,倒出几粒黑色药丸。
“这是我之前用错劲炼的清浊丹,本来是用来解瘴气的,不知道能不能压住这毒。”
“你要试?”
“没人比我更适合。”他捏碎一颗药丸,混入清水饮下,随即盘膝坐下,引导错劲游走周身。
系统提示:**异常物质入侵,正在进行反向解析……**
他的呼吸渐渐变沉,脸色由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忽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侧头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地上嗞嗞作响。
白芷急忙扶住他肩膀:“够了!”
“还差一点……”他抬手推开,继续闭目调息。
就在错劲即将触及毒素核心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士兵冲进来,声音发颤:“大人!西井……西井边上发现一具尸体!是个巡更的,脖子上有抓痕,像是临死前挣扎过!”
陈无涯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腰间短剑。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