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在盯着我。”他摸了摸肩伤,“昨夜闹事的时候,那个校尉看我的眼神不对。他不是恨功劳归谁,他是怕我知道什么。”
白芷没再反对。她将地图贴身藏好,身形一闪,掠上屋脊,消失在风雪中。
陈无涯沿着墙根走,故意放慢脚步。他能感觉到肩伤在恶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肌肉,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不敢运太多真气,怕系统反噬加剧。
走到东巷口时,白芷已在等他。
“没人跟踪。”她说。
“我也没发现。”他点点头,“回去。”
两人刚要动身,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土层塌陷的声音。
陈无涯猛地转身,望向粮仓方向。那片废墟静默如初,但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也不是火,而是某种腐烂的草药味。
“你闻到了吗?”他问。
白芷吸了口气:“像是‘断魂香’的气味。江湖上有些细作用它掩盖足迹,点燃后能混淆追踪犬的嗅觉。”
“他们还在清理现场。”陈无涯眯起眼,“说明这个地方,还没彻底废弃。”
“你要回去看看?”
“不能。”他摇头,“现在已经晚了。他们既然开始清场,就不会留活口。我们现在回去,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
“等。”他抬手按住伤口,“等天亮,我去见老将军。就说我想复盘昨夜行动,顺便提一句——我发现粮仓地下可能有密道。”
“你不直接交出地图?”
“我要看他反应。”他冷笑,“如果他立刻紧张,下令封锁,那是真心抗敌。如果他犹豫,推脱,甚至劝我别多想……那就说明,有些人不想让这条路曝光。”
白芷看着他:“你早就计划好了。”
“不是计划。”他吐出一口白气,“是逼出来的。正道讲规矩,我没办法讲。我只能用歪招,一点点试出谁是真的想赢,谁只想保命。”
两人踏上归途。
风雪渐歇,城门影影绰绰出现在前方。
陈无涯忽然停下。
“怎么了?”白芷问。
他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印。
雪地上,他的右脚印比左脚深得多,每一步都在下沉,像拖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抬起脚,鞋底沾着一块湿泥,泥里嵌着半片焦黑的布角。
和之前那块“吴”字布条,质地一模一样。
“它不该在这里。”他喃喃。
白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不是从废墟带出来的。这泥是城内的土,含沙量高,和城外不同。”
陈无涯盯着那布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吴头的人,不止在外面活动。
有人把消息送进了城,而且就在这几天。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伸进怀中,确认地图还在。
“明天一早,我去见老将军。”他说。
白芷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城门,身影融入昏黄的灯笼光里。
城墙上,一个士兵正打着哈欠换岗,手中长矛随意搭在肩上。
他没注意到,自己靴底沾着一片焦布,正随着步伐,一点点磨进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