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即将扑出的刹那,陈无涯猛然转身,短剑脱手掷出,直取其面门。那怪物本能抬爪格挡,剑身撞在鳞甲上弹开,但这一挡,已让它头部前倾,露出眼角缝隙。
他早已蓄势待发,一步抢上,左手二指并拢,如锥般刺入其右眼。
“噗!”
眼球爆裂,黑血顺着指缝流出。怪物哀鸣翻滚,撞塌半截石墙。其余三头见状,竟齐齐后退数步,低伏身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再不敢上前。
陈无涯没有追击。他知道,这些怪物并非凭本能行事,背后必有操控者。而现在,阵法节奏被打乱,它们失去了指挥,才会有这般犹豫。
他拔出插在尸体上的短剑,剑身沾满黏液与血污,轻轻一甩,洒落在地。右臂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碎石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
不能再拖。
他沿着岩壁边缘疾行,避开中央裂缝。错劲流转四肢,勉强支撑身体持续奔行。身后,那几头残存的怪物仍在低吼,却没有追来。浓雾依旧弥漫,视线不过丈许,但他记得来路——那些符文石柱的能量流向,始终朝低处汇聚,而热流上升之处,往往地势较高。
攀上一处断崖后,前方雾层果然稀薄许多。微光透入,照出一片荒芜坡地的轮廓。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岩道,脚下土地逐渐坚实,空气也变得清爽。
就在他踏出谷口的瞬间,身后轰然巨响。
整片废墟沉陷下去,裂缝闭合,浓雾如潮水般向内收缩,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山谷入口已被乱石封死,烟尘滚滚,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前方是一片苍茫平原,枯草随风起伏,远处一道灰影横亘天际——边关城墙清晰可见,旗影隐约飘动。
他站在高坡之上,单膝微微发颤,几乎要跪下。但他咬牙撑住,握紧手中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柄早已被血浸透,滑腻难握,可他不敢松手。
一步,再一步。
他朝着平原走去,脚步沉重,却未曾停下。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补丁摞补丁的行囊在背后晃动,蓝布腰带断裂了一角,垂落下来。
离边关还有十里。
他抬头望着那道城墙,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