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说话声音像砂纸磨铁。”
陈无涯心头一震。
血无痕?
可魔教与异族早已势同水火,怎会联手?
“他出现过几次?”
“两次。”她低声说,“一次在训练场,一次在药室……他来看我的禁制进度。”
陈无涯眼神沉了下来。
这不是巧合。异族在用魔教的技术控制人质,而魔教也在借异族之力渗透中原。两者表面敌对,暗地里却有勾连。
他必须赶在下一次信号传来前,彻底切断柳不语与北边的联系。
正欲开口,柳不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她整个人蜷缩下去,手指紧紧抓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
“又来了?”韩天霸警觉地退后一步。
陈无涯蹲下,手掌贴上她腕脉。错劲探入,发现她心脉跳动竟又开始紊乱,节奏忽快忽慢,与之前鸟鸣频率极为相似。
但他很快察觉不对——这不是远程指令,而是体内残留的控魂术在自我循环,如同断线的傀儡仍在抽搐。
他迅速运转错劲,逆流冲击其膻中穴,强行打乱频率。片刻后,柳不语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不能再拖了。”他站起身,对韩天霸道,“拿绳子来,把她绑在树根凹处,面朝南,背靠树皮。每隔半个时辰我亲自来封穴一次。”
韩天霸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
陈无涯从怀中取出剩余药液,滴了一滴在指尖,抹在自己人中。清凉感顺鼻而上,脑中混沌稍散。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错劲在经脉中缓慢流转,压制残毒。
远处林间,风声渐止。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半截断裂的骨哨,放在掌心细看。纹路依旧清晰,尤其是中间那道凹槽,呈螺旋状延伸,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他指尖抚过那道纹,低声问:“这上面的记号,你见过吗?”
韩天霸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王庭近卫才用的令纹……你怎么会有?”
“刚才那位‘医女’的朋友留下的。”陈无涯嘴角微扬。
韩天霸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刚才那人是王庭亲卫?那这毒……”
话未说完,柳不语的身体猛地一颤。
陈无涯睁眼,错劲瞬间贯入手臂。他一把按住她肩膀,却发现她并未睁眼,只是手指在泥土上无意识地划动,留下几道歪斜的痕迹。
他低头细看。
那不是胡乱抓挠。
是字。
“西……北……三……百……里……黑……石……峡……”
她竟在昏迷中重复供词。
陈无涯眼神一凝,立刻从怀中取出布条,将信息重新誊写一遍,叠好贴身藏入内袋。他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清醒交代,一旦体内禁制彻底混乱,连记忆都会受损。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
雾气仍未散尽,但天色已亮。
他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急于追击。
他只需要等。
等敌人发现自己失去了信使。
等他们派出下一个联络者。
然后——
他抬起手,将那半截骨哨轻轻折断,扔进泥里。
哨身断裂的瞬间,远处林间,一片枯叶悄然飘落,砸在湿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