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陈无涯摇头,“她刚才说了真话——旋三转,莫碰液面。这是解药开启法,也是她最后挣脱控制留下的线索。她还在挣扎,我们不能替敌人做决定。”
韩天霸盯着柳不语看了许久,终于低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陈无涯没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药液已少去大半。这东西能解毒,也能成为新的诱饵。他知道北边不会善罢甘休,断了信号,只会派更多人来。
他必须抢在下一波到来前,弄清这药的真正用途。
远处林间,风声渐止。
他抬头望去,雾气依旧弥漫,但北面的光已经暗了下去,像是火堆被人悄然熄灭。刚才那三短一长的鸟鸣节奏,再未响起。
他缓缓起身,将空了一半的瓷瓶贴身收好,背靠古树坐下。体力几近枯竭,但他仍保持警觉,错劲在经脉中缓慢流转,压制残余毒素。
韩天霸扶着枪站起来,扫视四周:“看守的跑了,其他人呢?要不要追?”
“不用。”陈无涯闭眼调息,“他不是逃,是撤。骨哨一毁,他失去了指挥权,留下来只会送死。他们会换方式再来。”
“那就在这等?”
“不光等。”陈无涯睁开眼,目光沉静,“我们得让他知道,药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韩天霸皱眉:“你想引他们现身?”
陈无涯没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半截断裂的骨哨,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哨身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记号。他忽然想起书院时翻过一本残卷,讲的是北漠部族用骨器传递军令,不同纹路代表不同层级。
他指尖抚过其中一道凹槽,低声问:“你见过这种标记吗?”
韩天霸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王庭近卫才用的令纹……你怎么会有?”
陈无涯嘴角微扬:“刚刚那位‘医女’的朋友留下的。”
韩天霸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刚才那人是王庭亲卫?那这毒……”
话未说完,柳不语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她蜷在地上,手指抓进泥土,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冲撞。陈无涯立刻上前,按住她双肩,错劲探入经脉,却发现她心脉跳动极乱,忽快忽慢,竟与先前的鸟鸣节奏完全吻合。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
是残留指令在自动重启。
他迅速运转错劲,逆流冲击她膻中穴,试图打乱频率。可刚一接触,柳不语猛然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右手闪电般抬起,直抓他咽喉。
陈无涯侧头避让,颈侧擦过一道寒意。
她不是清醒,是被重新激活了。
“快制住她!”韩天霸低吼,举枪欲刺。
“别伤她!”陈无涯一把拦下枪杆,错劲自掌心爆发,顺着柳不语手臂逆行而上,在她肩井穴狠狠一 press。那一瞬,她动作僵住,眼中凶光闪了闪,随即头一垂,再度昏厥。
林间重归寂静。
陈无涯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只要北边再次发出信号,她还会醒来,而且下一次,可能连这点清明都不会有。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瓷瓶,又望向北方。
光没了,但猎手还在。
他必须赶在下一个指令到来前,让这具身体彻底失去价值——或者,变成我们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