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语回头:“我说过。”
“二十年前,这片林子没人敢进。”陈无涯盯着她,“你若从小在此采药,该知道入口在哪。可你刚才说‘那片古木群,二十年前就没人敢进去了’——你用的是旁观者的口吻,不是亲历者。”
柳不语沉默片刻,才道:“有些事,是听长辈说的。”
“可你提‘引魂契’时,语气不像听说。”陈无涯逼近一步,“你像在陈述亲眼所见的东西。”
柳不语终于站起身,竹篓背在肩上,目光冷了几分:“你们要走,随时可以。铁柱醒了再走也行。我只是医者,不负责解释过往。”
“医者?”陈无涯笑了,“医者不会在救人时,偷偷记下对方兵刃的纹路;医者不会在施针时,刻意扫过敌人的随身之物;医者更不会,在别人质疑时,第一反应是遮掩指尖的动作。”
柳不语没动,也没反驳。
韩天霸已站起,枪横身前,目光如铁。铁柱仍在昏迷,呼吸平稳,颈侧灰线几乎消失,可体内那股隐晦热流仍在缓慢游走。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陈无涯声音压低,“是魔教?还是异族?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柳不语看着他,良久,忽然开口:“你们要去的地方,三天内必遇迷雾。那时别听声音,也别看影子。跟着心跳走,否则会走进死地。”
又是这句话。
陈无涯瞳孔微缩。这话她昨夜已说过一次,此刻重复,竟一字不差。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正常人说话,哪怕意思相同,措辞也会略有变化。可她两次所说,连停顿位置都一致,仿佛……背诵。
“你不是提醒。”他缓缓道,“你是被设定的。”
柳不语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将手伸进竹篓,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后,里面还剩半丸暗红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这是最后一剂。”她说,“明日醒来,给他服下,彻底清除残余。”
陈无涯盯着那药丸,错劲悄然探出,在空中形成极细微的震荡。药性成分浮现脑海:雪绒花、断节藤、月见藤、寒髓草……还有两种他从未见过的药材,其分子结构竟与“影蛊”孢子有七分相似。
这不是解药。
这是引子。
他缓缓抬手,错劲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震断她递药的手腕。
可就在这时,柳不语忽然抬眼,直视他:“你若毁药,他必死。你若用药,他活不过三日。”
陈无涯的手僵在半空。
柳不语合上玉盒,轻轻放在地上。
“选择。”她退后一步,“从来都在你们。”
浓雾中,药香未散,铁柱的呼吸依旧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