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岩面的刹那,地面猛然一颤。
腥风扑面,右侧第三根铁刺骤然上顶,带起一片腐土与锈渣。陈无涯瞳孔一缩,低喝:“压身!”
他手腕翻转,将绑着铜牌的短刀狠狠插入身旁岩缝。刀身没入半尺,嗡鸣即起。错劲顺着经脉逆行而下,涌入地底,逆向震荡那股即将复位的机关脉冲。系统微光在识海一闪:【反向牵引成功,延迟三息】。
铁柱咬牙跨步,肩上的阿松闷哼一声,脚终于踩上实土。韩天霸枪杆横扫,扫落几片被震起的枯叶,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后方林影。
“走!”陈无涯拔出短刀,铜牌已被震得发烫。他一把扯下麻绳塞进怀里,挥手示意铁柱将阿松放下。树根凹处勉强能容一人躺卧,他摸出最后半粒解毒丸,碾成细粉吹入阿松鼻腔。
药粉入体,阿松喉头滚动了一下,呼吸略稳。陈无涯掌心贴其背心,错劲轻推,连点三穴。一股浊气自阿松口中喷出,唇色稍稍褪去灰紫。
他抬头环视。
毒雾停在陷阱边缘,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再不前进一步。铁刺静伏,焦油味散尽,只剩泥土腐败的气息。可林中太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吸走了。
韩天霸蹲在他侧后,枪尖拄地,指节微微发紧。“不对劲。”他嗓音压得极低,“刚才那阵动静,不该一点回响都没有。”
陈无涯没答。他抓起一把腐叶,轻轻撒向空中。
叶片飘落,轨迹竟微微偏折,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扰动。他盯着那弧度,眼神渐冷。
“不是人。”他说,“是活物,不止一头,从三面围过来。”
韩天霸枪尖微抬,贴地划过一道浅痕。“我感到了震动,低频,有节奏……像是脚步。”
陈无涯闭目,错练通神系统瞬间展开感知域。五感被拉长、撕开,泥土下的震频如蛛网般铺展。八十丈外,三团生命信号正缓缓逼近,步伐沉稳,呼吸绵长,体温高于常兽。
【检测到多重生命信号,趋近中】
他睁眼,抬手打出暂停手势。随后从行囊里抽出一段断藤,缠在腰间勒紧行囊,动作干脆利落。短刀横握,刀背嵌入掌心旧伤裂口,刺痛让他头脑一清。
“铁柱,背人,贴我右后方。”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韩盟主居左策应,枪不离手。我们走。”
铁柱点头,迅速将阿松扛上肩。韩天霸提枪起身,枪杆斜指前方,左手已按在枪缨机关上,随时可弹出暗刃。
陈无涯带头迈步。
每七步一停,脚下落叶落地声成了唯一的参照。他耳朵微动,捕捉每一丝异样。左侧十步外,一根断枝无声陷进泥土;右前方,一片藤蔓微微晃动,却没有风。
“慢点。”他忽然开口,“别踩那块青苔。”
铁柱收住脚,低头看去。那片青苔色泽深绿,边缘泛着微光,像是刚被什么舔舐过。他后退半步,绕行时脚跟擦过一块碎石。
石子滚落的声音刚起——
陈无涯猛地抬手。
所有人定住。
前方二十步,一截粗壮的树干横卧在地,表面覆满苔藓。可就在他们注视的瞬间,那树干底部的阴影里,缓缓滑出一道暗影。轮廓狭长,四肢着地,肩高近人,脊背隆起如弓。
它没发出任何声音,爪子陷入泥土,一步步向前挪动。头颅低垂,双眼紧闭,仿佛在靠嗅觉追踪。
韩天霸呼吸一滞,枪尖微微下沉。
陈无涯缓缓抽出一枚毒针,指尖摩挲针尾螺旋纹路。他记得这纹路——和俘虏身上搜出的铜牌吻合,是魔教余党惯用的标记。但这兽……绝非寻常豢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