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走在最前,右手仍握着短刀,刀刃上沾了一抹暗红。他没去擦,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刀脊,感受那股尚未散尽的震颤。
“他们不是普通的魔教余党。”他开口,“出手时机太准,配合太熟。像是专门练过怎么围杀小队。”
韩天霸低声道:“会不会是长老亲信?”
“不像。”陈无涯摇头,“长老逃命都来不及,哪有空调派人手埋伏?这些人……更像是早就在这等谁。”
“等谁?”
他没答,只将刀收回靴筒,左手摸了摸内衫里的地图。纸张干燥,路线清晰。那个红点仍在断龙谷北侧,仿佛静止不动。
可他知道,对方也在动。
林子越来越深,树冠遮蔽了所有天光。脚下的路早已消失,只剩腐叶与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愈发沉闷,呼吸间能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陈无涯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一棵老松横卧倒地,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他走近细看,断口参差,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断面。木纤维撕裂的方向一致,说明受力来自同一侧。而且……有灼痕。
不是火烧,是某种高热真气留下的印记。
他抬头望向前方幽暗林隙。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黑衣,蒙面,手中无刀,双臂垂落。身形瘦削,站姿古怪,像是膝盖微微内扣,重心偏在右脚。
陈无涯屏住呼吸。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这支小队,仿佛在等待什么。
韩天霸悄然握紧了枪柄。
石头慢慢抽出刀。
铁柱把阿松放下,扶他在树根旁坐下。
陈无涯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滑向靴筒。
那人忽然抬起左手,指向林深处。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然后,他转身走入黑暗,身影瞬间被浓荫吞没。
陈无涯没追。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林间,直到最后一丝回响也归于沉寂。
“不对劲。”韩天霸道,“刚才那人……步伐太轻,不像会用重劲的人。可这树,至少要百斤以上的力才能折断。”
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麻,那是错劲过度运转后的余波。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他说,“是来引路的。”
“谁的路?”
他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饼,掰成五份,递了一份给阿松。
阿松接过,低声说了句谢。
陈无涯把剩下的收好,重新系紧行囊。
“继续走。”他说,“前面还有东西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