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远处已有脚步声传来。五名喽啰列在台下,手里拿着短刀和木棍,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亮了些。
陈无涯走下高台,从怀里摸出一块硬饼——那是他昨晚藏下的口粮,没舍得吃。他当着众人面,掰成八小块,放在掌心。
“我们现在每人一口,走不远。”他把其中一块递给身边的人,“但如果省着,八口就能撑两天。两天,够我们找到第一处猎屋,或者挖出一个地窖。”
没人说话。
他又把剩下的七块分出去,最后只留最小的一角在自己手里。
“我不信天命,也不信什么神功秘籍能救江湖。”他抬眼扫过众人,“但我信——人只要肯动,总能从绝地里抠出一条活路。”
一名年轻喽啰忽然开口:“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陈无涯把最后一小块饼塞进嘴里,没嚼,直接咽下去,“找不到,就死在路上。可死之前,至少得让敌人知道,咱们不是躺着等死的。”
人群静了几息,然后有人低声应了句:“我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韩天霸拍了拍他的肩:“你带队,我在这儿等消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放烟为号。”
陈无涯点头,转身走向寨门。
雾还在林子边上飘,脚下的土松软,踩上去有点湿。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四名喽啰,手里握着短刀,脚步放得很轻。
北山的方向,树影越来越密。
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塌的小路往里走,两侧是倒伏的灌木和烧焦的树桩。陈无涯每走十步就停下,蹲下查看地面——有没有新踩过的痕迹,有没有丢弃的物件。
一处废弃的猎屋最先被发现,门板歪斜,屋顶塌了半边。进去翻了一遍,墙角有个陶罐,倒出来是半把霉米,混着老鼠屎。他没扔,收进布包。
再往前,一片荒田边缘有座地窖,入口被土埋了大半。两人动手挖开,下去转了一圈,带回一条烂了一半的干肉、三根火折、一副断了弦的弓。
不算多,但能用。
陈无涯把火折放进怀里,干肉分作五份,每人一小条,叮嘱不准一次吃完。
“接下来往林子深处走。”他说,“再找两个点,天黑前必须回寨。”
一行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辨。树根盘结,落叶厚积,走一步都要试探。
忽然,一名喽啰弯腰捡起样东西——半截黑色布条,挂在荆棘上,像是被人撕扯下来的。
陈无涯接过,凑近看了看。布料粗糙,边缘参差,不是山寨里的制式。
他翻过来,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灰线,绣着半个图案——狼头的耳朵,还有半截颈毛。
他没说话,把布条攥进掌心。
队伍继续向前,脚步比先前更轻。
林子深处,一座半塌的石屋出现在视野里。屋顶没了,墙裂成两半,门口堆着腐叶。陈无涯抬手示意停下,独自上前。
他蹲在门口,伸手拨开落叶。
他伸手去拉。
箱子刚动,脚下泥土忽然一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