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步步紧逼,刀锋划地而行,血纹随之蔓延,逐渐将陈无涯围在中央。
“你最大的问题,”他淡淡开口,“不是不会变,而是变得太急。错劲也好,正劲也罢,终究要有个‘势’。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灵活,实则散乱无根。”
陈无涯靠在断墙边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
他说得对。自己确实在慌乱中求变,一味追求出其不意,却忽略了招式之间的衔接与蓄力。错劲虽强,终究是依附于身体的工具,若不能形成连贯之势,终难破局。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回忆方才交手细节——每当长老施展一次大范围血纹操控后,总会有一瞬闭目掐诀,气息微滞。那不是施法间隙,而是功法转换的节点。
就在刚才那次反击中,他也曾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呼吸中断约莫半息,心跳下沉,像是在重新凝聚力量。
那是唯一的破绽。
他悄悄运转错劲于耳窍,提升听觉敏锐度,果然察觉到长老每次换招前,呼吸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虽只一瞬,却足够决定生死。
不能再强攻了。
必须等。
他缓缓垂下剑尖,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
长老走近,刀锋轻挑他下巴:“还不认命?”
陈无涯抬头,眼神平静。
“我在想一件事。”他声音沙哑,“你说你看穿了我的劲路……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没打算按‘路’走?”
长老眯眼。
下一瞬,陈无涯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后撤。他猛地蹬地,错劲灌入双腿,借断墙反弹之力急速后退,拉出十步距离。
长老冷笑着举刀追击,血纹地面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
陈无涯停下脚步,双耳微动。
来了。
长老呼吸中断,指尖掐诀,准备发动新一轮血纹封锁。
就是此刻!
陈无涯猛然转身,错劲自丹田逆冲而上,强行切断任脉连接,迫使真气从足少阴跳转至手太阳,形成非常规循环。剧痛袭来,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但他不管不顾,只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剑尖。
剑光如电,直刺对方心口。
长老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陈无涯被反震之力掀飞,摔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但他嘴角却扬起。
因为他看见——长老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那一瞬的凝滞后,他的反应确实迟了一瞬。
有效。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剑尖拄地,目光死死盯住远处血袍身影。
只要再有一次机会,一次完美的时机。
他一定能刺穿那层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
火光映照下,长老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一道浅痕,缓缓抬起眼。
“你找到了?”他低声问。
陈无涯没答,只是握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