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面,风更大了。他坐在主寨前的石阶上,摊开手掌,重新查看那块残片。字迹依旧模糊,每次触碰都会引发一阵刺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排斥。他闭上眼,回忆起残章焚毁那一刻的情景——雷火交织,卷轴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三息,确实有一道光影自内部浮现,转瞬即逝。
当时他全神应对天罚,根本没有余力去捕捉那些细节。
但现在,他有了线索。
他再次运转错劲,这次不再试图稳定经脉,而是故意打乱节奏,让真气从带脉强行拐入肩井,模仿那天雷入体时的逆流状态。体内顿时如刀割般难受,可就在这一瞬间,残片忽然一热,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影现三息,唯心通者得之。幽影归处,月照孤峰。”
九个字,清晰浮现,随即又隐去。
他睁眼,心跳加快。
“影现三息”,说的是线索只存在于毁灭瞬间;“唯心通者得之”,或许是指唯有能以非常规方式感知的人才能捕获;而最后两句——“幽影归处,月照孤峰”——像是一处地点的提示。
幽影,是魔教分支的代称吗?还是某个特定建筑的别名?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峦。夜色中,几座高峰轮廓分明,其中一座孤耸于群岭之外,山顶常年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里从未有人提起过,地图上也没有标注,可此刻回想起来,山寨的符文布局、井下回路、石台方位,似乎都在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他握紧残片,指节泛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二当家临死前说的“我们一直在等一个能打开天机卷的人”,就不是虚言。他们设局,引人取卷,目的从来不是阻止,而是筛选——谁能活下来,谁就能看到真正的线索。
而他,刚好走到了这一步。
可也正因如此,危险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忽然发现边缘一处细微的刻痕。翻过来细看,竟是一道极小的符号,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睛。他记得,在流民营的老吴头曾提过一句:“古时守秘之人,常以‘闭目’为记,意为‘所见非所存,真言藏于盲’。”
难道这残片,并非天然脱落,而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念头刚起,身后井口猛地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炸开。整个地面颤了颤,不远处的哨岗火把晃了几下,熄灭了一支。
他没回头。
只是缓缓站起身,将残片塞进怀里,右手搭上钝铁剑柄。剑身沾了血,已经干涸,滑腻中带着粗糙。他握了握,确保不会脱手。
然后迈步向前,走向主殿的方向。
脚步落下时,一片碎瓦从屋檐滑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裂成两半。